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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11月3日美国国会中期选举投票日益临近,特朗普在接受《纽约邮报》采访时释放明确信号,如果民主党在此次选举中拿下国会控制权,他将高频动用总统否决权,以强硬姿态同反对党国会周旋。
按照他的设想,一旦参众两院由民主党掌控,对方不断送来法案,他便启动否决,经过一两个月的对峙博弈,两党才会坐下来协商,最终达成协议。
与此同时他也提到,美国政治史上,总统与反对党主导的国会共存本就并不罕见。这番表态,不只是一句竞选造势的口号,更是特朗普提前为选举之后的权力博弈定下预案,预示着无论选举结果如何,未来两年美国政坛都将持续处在激烈拉扯之中。
特朗普提出的这套“先否决、后谈判”的策略,根植于美国宪法设计的三权分立框架。
否决权是美国总统核心的立法制衡工具,国会想要推翻总统否决,需要参、众两院各自达到三分之二的超高赞成门槛,在美国当下深度极化的政治环境里,这一门槛极难跨越。
从表述来看,特朗普并非宣称要无限度、无条件拒绝所有法案,而是把否决当作谈判筹码。在他的规划里,否决是施压手段,目的是逼迫民主党让步,争取符合自身诉求的政策成果。
但这一策略本身自带强烈的对抗属性,它提前将国会和白宫置于对立位置,把立法过程从政策协商,转化为党派力量的较量。
本次中期选举,将决定全部众议院席位以及35个参议院席位的归属,是对本届政府执政成效的一次全民公投。美国中期选举长期存在显著的历史规律,也就是常说的“中期魔咒”,执政党往往会在中期选举丢失席位。
自1946年以来,执政党仅仅在1998年、2002年两次实现中期选举席位净增,绝大多数时候都会遭遇不同程度的失利。2010年,奥巴马所属的民主党就经历了惨烈挫败,在众议院丢掉63个席位、参议院丢失6席,成为美国近代中期选举最有代表性的一次大败局。
历史数据意味着,当前执政党想要完整守住参众两院,本身就面临天然压力。本次两党竞争整体胶着,经济民生、移民政策、对外战略、社会文化议题,持续分化选民。民主党目标清晰,力求夺取至少一院控制权,以此获得制衡白宫的杠杆。
如果能够同时拿下参众两院,民主党就可以掌握立法、预算、人事听证、调查追责等一系列权力,大幅压缩特朗普的施政空间。
如果民主党在此次选举中如愿掌控国会,特朗普口中的否决大战有很大概率会成为现实,但并不会走向完全失控、永久停摆的极端局面。民主党主导的国会会密集推出符合自身党派纲领的法案,这些法案大量送交白宫后,会遭遇特朗普的否决,由于推翻否决门槛太高,常规立法通道大概率将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国会不会仅仅局限于提交法案,众议院会充分行使监督权,开启大量听证会与专项调查,对白宫行政举措、内阁部门、相关人事开展审查。如果参议院落入民主党手中,特朗普提名的法官、驻外使节、内阁官员的确认流程,都会遭遇阻滞。
当然,美国联邦政府运转高度依赖持续拨款,一旦预算谈判破裂,就会触发政府停摆,这是两党都不愿承担的政治代价,因此在持续一段时间否决对峙之后,双方大概率会在财政预算、紧急支出等硬性议题上互相妥协。
这种模式会进一步放大美国的党派对立,国会博弈不再服务于政策共识,更多是为下一轮总统大选积累政治资本。
综合历史规律与选情态势,本次中期选举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民主党夺回众议院,而参议院依旧保留在共和党手中,形成典型的分裂国会格局。民主党同时拿下参众两院属于小概率事件,共和党守住两院全部控制权同样难度不小。
在分裂国会的格局下,特朗普的执政会进入受限状态,他很难推动大规模、系统性的全新立法,重大税制改革、大额专项国防与经济预算,都会遭遇国会阻击。
但与此同时,总统手中依然保留充足的施政抓手,可以依靠行政令、外交权限、国防指挥权,在贸易谈判、防务部署、对外交涉等领域持续推进自己的议程。
这样的权力格局,会给美国国内和全球局势带来一系列连锁影响。对内,美国政策稳定性明显下降,财政、移民、社会保障等议题将陷入长期拉锯,联邦政府阶段性停摆的风险显著上升。
在对外层面,美国对外政策将出现明显内耗,特朗普在俄乌冲突、中东局势、大国经贸博弈等方向上的政策安排,会受到国会的牵制。国会可以通过法案、决议限制总统对外用兵权限,调整对外军援、对外援助的规模与条件,白宫和国会在外交路线上持续互相拉扯。
这种内耗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美国对外信号混乱,盟友难以稳定预判美国长期政策走向,增加跨大西洋同盟、亚太伙伴关系当中的不确定性。对于其他国家而言,同美国打交道的难度上升,美国国内党派斗争持续外溢,贸易规则、外交承诺都可能随着国会博弈发生摇摆。
即便选举结果偏向共和党,维持两院相对友好的局面,也不代表美国政治极化的矛盾会消失。党派对立已经扎根于美国社会,只是制衡的强度有所区别,中期选举本质上调整的是未来两年权力制衡的强弱,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美国整体的战略走向。
特朗普“否决先生”的表态,是在美国极化政治生态下提前布局的博弈方案,否决权原本是防止权力专断的制度设计,如今越来越多地演变为党派斗争工具,在这种持续拉扯的状态下,美国治理效能只会持续损耗,其政策的外溢效应,也将持续给全球经济与国际安全带来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