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一家连续四周往我院子扔垃圾,我耐着性子上门和她沟通,她却反过来嘲讽我是只会待在家的闲人。
她嚣张道:“我可是谈几十万项目的人,扔点垃圾怎么了?正好给你这种游手好闲的人一点事情做。”
她不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往我院子里扔垃圾。
我一声不吭,直接将她的垃圾全打包寄给她领导并留言。
结果没多久,她哭着找上门求我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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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砚家院子不大,却被她打理得规整,沿墙种着几株木槿,是去年从外婆老宅移栽来的,此刻枝桠上正缀着零星花苞。
茶几上的马克杯还冒着余温,她起身想去续水,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不等反应,“哗啦”一声,半袋浑浊的液体从斜上方泼下,精准落在木槿花丛旁的石板路上,溅起的泥点沾污了两片新叶。
朱砚顿住脚步,抬眼望向二楼那扇敞开的窗户。
窗帘被风掀开一角,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连句道歉都没有。
这是张磊一家搬来的第四个星期。
最初只是偶尔掉落的纸屑,朱砚想着邻里和睦,每次都默默拾起扔进垃圾桶。
可这份退让没能换来收敛,反而让对方愈发肆无忌惮。
剩菜汤汁、破碎的玻璃罐、甚至孩子穿旧的袜子,接二连三地从二楼落下。
她曾上楼找过一次,开门的是张磊的妻子刘梅。
对方语气敷衍,只说孩子顽皮没看住,转头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第二天,一袋发臭的鱼内脏就被扔在了木槿花根部,引得苍蝇嗡嗡盘旋。
朱砚捏着鼻子清理时,恰好碰到住在对门的陈叔。
陈叔叹了口气,劝她别太较真。
“那家人看着就不好惹,张磊在恒基中心上班,天天穿西装打领带,却一点规矩都没有。”
“物业那边我也反映过,他们说会协调,结果还不是不了了之。”
朱砚没说话,只是看着被鱼内脏污染的泥土,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房子是她熬了三年通宵,接了无数商稿才攒够首付买的。
院子里的每一株植物,每一块石板,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这里是她的工作间,也是她的避风港,不是别人随意丢弃垃圾的场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决定再找张磊谈谈。
二楼的门铃响了很久,张磊才慢悠悠地开门。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朱砚,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又怎么了?”
“张先生,麻烦你们不要再往我院子里扔垃圾了。”朱砚尽量让语气平稳,“那些东西不仅难闻,还会损坏花草,万一砸到人也危险。”
张磊嗤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倚在门框上。
“多大点事?你一个在家画图的,天天闲着,捡点垃圾怎么了?”
“我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帮你增加点‘烟火气’,你还不乐意?”
朱砚皱起眉:“这是我的私人空间,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私人空间?”张磊像是听到了笑话,“住一楼带院子,本来就该忍受楼上的不便。”
“我每天在外面谈几十万的项目,累得要死,回家扔点东西怎么了?”
刘梅这时从屋里走出来,抱着胳膊帮腔。
“就是!我们家张磊辛辛苦苦赚钱,你一个靠画画混日子的,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
“我看你就是闲的,嫉妒我们家条件好。”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朱砚心上。
她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光明正大,从未招惹过谁,却要被这样羞辱。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情况,”朱砚的声音冷了下来,“请立刻停止这种行为,否则我会采取进一步措施。”
“进一步措施?”张磊上前一步,语气嚣张,“你能有什么措施?去物业告状?还是报警?”
“我告诉你,没用!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找个正经工作,别整天待在家里脱离社会。”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朱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她知道,和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但她也绝不会就此妥协。
回到家,朱砚看着院子里残留的污渍,目光落在那几株木槿花上。
外婆生前说过,木槿花生命力强,再大的风雨也能熬过去。
她拿出手机,对着院子里的垃圾和被污染的泥土拍了照。
从今天起,她不会再一味忍让。
朱砚以为张磊就算不收敛,至少会安分几天。
可她低估了对方的无赖程度。
隔天上午,她接到一个加急商稿需求,客户要求当天傍晚交稿。
她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中,连午饭都只是啃了块面包。
直到下午五点多,才终于完成稿件发送出去。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院子里透气,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木槿花丛被踩得东倒西歪,几株带着花苞的枝条直接被折断。
地上散落着一个破碎的啤酒瓶,玻璃渣混着残留的啤酒液,还有一包吃剩的烧烤串,竹签扔得满地都是。
最让她心疼的是,那株长得最壮的木槿,树干上被烫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印记,旁边还躺着半截熄灭的烟头。
那是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株木槿,也是她移栽时最用心呵护的一株。
朱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
她快步走到花丛旁,小心翼翼地扶起被折断的枝条,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渣,也浑然不觉。
怒火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压过了所有理智。
她转身冲向二楼,用力按着门铃,一遍又一遍。
门开了,张磊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浴袍。
看到朱砚阴沉的脸色,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不屑。
“你又发什么疯?”
“你把烟头扔下来,烧坏了我的树!”朱砚指着楼下,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还有那些玻璃渣和烧烤垃圾,都是你们弄的?”
张磊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头发。
“哦,昨晚朋友来家里聚餐,不小心扔下去的。”
“不就一棵树吗?值不了几个钱,我赔你一百块,够买十棵了吧?”
“那不是钱的问题!”朱砚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东西!”
刘梅这时也走了出来,闻言翻了个白眼。
“多大点事,至于喊成这样?”
“一棵破树而已,烧了就烧了,矫情什么?”
“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找茬,想讹我们钱吧?”
夫妻俩一唱一和,言语间的轻蔑和指责,像冷水浇在朱砚的怒火上。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忽然冷静了下来。
和没有底线的人讲道理,本身就是一种徒劳。
她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张磊一眼,转身走回了家。
张磊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关上了门。
朱砚回到院子里,蹲在那株受伤的木槿旁。
她轻轻抚摸着树干上的烫伤,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没有哭,也没有再愤怒。
她拿出手机,把破碎的玻璃渣、折断的枝条、被烫伤的树干都拍了下来,角度清晰,细节分明。
然后,她戴上手套,把院子里的垃圾一点点捡起来,装进垃圾袋里,暂时放在车库的角落。
她知道,对付张磊这种人,只能用他在乎的东西来反击。
他不是在乎自己的工作和面子吗?
那她就让他在最在意的地方,摔个狠狠的跟头。
接下来的几天,朱砚表现得异常平静。
张磊一家见状,愈发肆无忌惮,甚至故意把孩子的尿不湿、吃剩的泡面汤往院子里扔。
有时候朱砚在院子里画图,楼上会传来刘梅教训孩子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挑衅。
“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到楼下阿姨的院子里,让你跟垃圾待在一起。”
朱砚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画着画。
每天早上,她都会准时清理院子里的垃圾,然后分类整理好,存放在车库里。
对门的陈叔看到了,又忍不住劝她。
“小朱啊,你这是图啥?跟他们耗着不值得。”
朱砚笑了笑,递给陈叔一个刚烤好的小饼干。
“陈叔,谢谢您关心,我有分寸。”
她的分寸,就是收集足够的证据。
她在网上买了两个伪装成太阳能灯的高清摄像头,趁着傍晚没人的时候,分别安装在院子的两个角落。
摄像头的角度经过精准调试,能清晰拍到二楼窗户的位置,以及垃圾掉落的完整过程。
安装好摄像头后,她开始仔细翻检每天收集的垃圾。
张磊果然粗心,垃圾里藏着不少关于他的信息。
一张揉成团的外卖单上,印着他的全名和手机号码,备注里写着“送到恒基中心B座23楼,张经理收”。
朱砚上网搜索恒基中心B座23楼,发现入驻的是一家名为“启盛规划”的咨询公司,主要做商业地产项目规划,在本地小有名气。
还有一张被咖啡渍弄脏的会议纪要打印件,页眉印着启盛规划的logo,内容是关于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的讨论,落款处有张磊的签名,职位标注为项目经理。
看来张磊平时吹嘘的“谈几十万项目”,倒也不是完全虚构。
朱砚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又翻到一个被撕掉一半的快递信封。
信封上的收件人信息模糊,但寄件方清晰地写着“骏达集团”。
她知道骏达集团,是本地知名的地产开发商,实力雄厚。
信封边缘还残留着几个手写的字:“陆总亲启”。
朱砚心里有了数。
骏达集团大概率是启盛规划的大客户,而这位陆总,应该是张磊需要对接的重要人物。
与此同时,摄像头也在源源不断地记录着证据。
视频里,张磊穿着浴袍从窗户扔下一袋果皮,刘梅顺手把一碗剩菜泼下来,他们家孩子拿着玩具枪,故意把脏水往朱砚晾晒的画布上喷。
每一段视频,朱砚都按日期和内容命名存档,备份在电脑和移动硬盘里。
她像一个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她清楚,张磊这种把职业形象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在客户和上司面前丢脸。
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击即中,就能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周一早上,朱砚在一堆废纸垃圾里,发现了一张被揉成团的会议议程。
展开后,上面的内容让她眼前一亮。
议程标题是“启盛规划-骏达集团商业综合体项目中期评审会”,时间定在本周五上午十点,地点在启盛规划的大型会议室。
出席人员名单里,明确写着骏达集团的陆明远总经理,以及启盛规划的项目负责人张磊。
朱砚的心跳微微加速。
周五的评审会,是张磊展示工作成果的重要场合,也是他在大客户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时机。
她决定,把张磊扔给她的“礼物”,精心包装一下,在评审会上,亲手送到他和陆总的面前。
接下来的几天,朱砚开始着手准备这份“特殊礼物”。
她先去文具店买了一个大号的高端皮质礼盒,搭配了一条银色丝带,礼盒的质感足够精致,从外表看,完全像是送客户的贵重礼品。
然后,她从车库积攒的垃圾里,精心挑选出几样最有代表性的东西。
一块发霉发黑的面包,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霉斑,形态刺眼。
一个油腻的烧烤竹签筒,里面还残留着几根沾着肉渣的竹签,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几团沾着污渍的卫生纸,还有一片被踩烂的尿不湿,边缘还沾着泥土。
最后,她把那半截烧坏木槿树的烟头,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装起来,放在最上层,作为点睛之笔。
她把这些东西一层层放进礼盒,在缝隙里塞满了各种果皮纸屑,确保礼盒足够“饱满”。
盖上盒盖,系上银色丝带,一个看似高档的礼盒就完成了。
华丽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张磊一家毫无底线的恶行,就像他本人一样,西装革履的打扮下,藏着一颗自私肮脏的心。
朱砚又找了一张素雅的卡片,用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七个字:“张经理的日常品味”。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七个字,足够让看到的人联想到张磊,也足够引发所有人的遐想…
她把卡片放在烟头证物袋旁边,然后密封好礼盒。
周四下午,朱砚叫了同城闪送,填写的收件地址是恒基中心B座23楼启盛规划公司,收件人写着“陆明远 总经理 亲启”。
寄件人信息,她只留了“一位关注企业形象的市民”和一个匿名网络电话。
在备注里,她特意加上一句:“重要礼品,务必于周五上午九点五十分前送达会议室,给陆总惊喜。”
九点五十分,距离评审会开始还有十分钟,正是所有人都在场,气氛最庄重的时候。
她要让这份“惊喜”,在张磊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刻,华丽登场。
看着闪送员取走沉甸甸的礼盒,朱砚转身回到家,打开电脑,调出那段最清晰的、记录张磊扔垃圾的视频,做好了上传准备。
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周五早上,朱砚起得很早。
她没有工作,只是泡了一杯茶,坐在院子里,隔着栅栏看向隔壁二楼。
七点五十分,张磊家的门开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刘梅跟在后面,帮他理了理领带,反复叮嘱着什么。
“老公,今天评审会一定要好好表现,拿下骏达的项目,年底就能升职加薪了。”
张磊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放心吧,这个项目我盯了大半年,肯定没问题。”
“陆总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今天过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说完,他意气风发地开车离开了小区。
朱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张磊,祝你“好运”。
上午九点五十分,朱砚的手机收到了闪送平台的消息:快件已送达启盛规划会议室,由前台转交陆总秘书签收。
朱砚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小区业主内部论坛。
这个论坛活跃度很高,小区里的大小事,都会在这里讨论。
她切换到早就注册好的匿名账号,编辑帖子。
标题直接明了:“曝光!恒安小区17栋高空抛物惯犯,素质堪忧!”
正文里,她没有带任何情绪化的谩骂,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她写道,自己是17栋一楼业主,长期被二楼住户高空抛物困扰,院子沦为垃圾场,多次沟通无效,对方反而变本加厉,态度嚣张。
随后,她上传了那段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画面清晰,能清楚看到张磊从二楼窗户扔下垃圾的全过程,包括他的侧脸和穿着的浴袍。
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朱砚给自家院子的关键位置打了马赛克,但二楼张磊家的窗户和户型特征,都清晰可见。
恒安小区的户型统一,邻居们一看就知道是哪一户。
帖子发出去还不到五分钟,下面就炸开了锅。
“天啊!这不是17栋二楼的张家人吗?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干这种事!”
“我就说楼下草坪怎么老是脏兮兮的,原来是他们扔的垃圾!”
“高空抛物太危险了,万一砸到人怎么办?这家人也太没道德了!”
对门的陈叔也很快留言:“我可以作证,这家人扔垃圾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劝过小朱别较真,现在看来,真是忍无可忍了。”
还有几位邻居也纷纷附和,说自己也见过张磊家高空抛物,只是没好意思当面指责。
之前一直和稀泥的物业李经理,也很快在帖子下回复。
“收到业主反馈,我们立刻核实情况,对涉事业主进行严肃批评教育,按照小区管理规定下达整改通知和罚款,后续会加强巡逻监管,杜绝此类行为。”
朱砚关掉论坛页面,不再关注评论。
线上的舆论发酵,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此刻应该正在启盛规划的会议室里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