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养媳欲离》作者:二十天明

《养媳欲离》

作者:二十天明

简介:

陈怜泱是周家的养媳。

可自周怀昭考取功名之后,名震朝野一路高升,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个光风霁月的青年。

直到他中了药,两人一夜春风,她还是如愿以偿嫁给了他。

成婚之后,她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婆母苛责,丈夫无情,但陈怜泱看着周怀昭一天比一天厉害,她想,待自己生下他的孩子,总也能跟着一块好起来。

直到后来,她和别的女人起了争执,他柔声安慰别人,转头对她冷眼相待,“你闹够了没有?”

陈怜泱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回想往昔种种,到头来全是她的一厢情愿。

这还过什么?

丈夫慢慢身居高位,身边的友人也都非富即贵,她年轻貌美,没有孩子,怎么不能和离再嫁。

*

周怀昭同陈怜泱生活多年,起先以为她温顺听话,直到那日夜里,她攀附着他的脖子,口口声声唤着“周郎”,声音娇得快滴出水来。

那天后,周怀昭才知道,自己错看了人。

两人成了婚,他虽厌她,却也不会轻易放弃她,陈怜泱无能,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离开他还能去哪。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陈怜泱渐渐开始疏远了他,从前想要孩子恨不能同他日日痴缠,而今在床上却也厌烦他的近身。

后来,某日天降大雨,周怀昭撞见淋雨湿身的陈怜泱和上门而来的友人同在亭中躲雨。

陈怜泱对那个男人展露笑颜,两人相谈甚欢,好不高兴。

周怀昭指骨捏得作响,质问于她,却听陈怜泱没有感情地对他道:“我们只是说话,你闹够了没有?”

当陈怜泱和他说起和离的那一日,周怀昭才发现,冥顽不灵的并非是她,是他,费尽手段也不愿和离放手。

精彩节选:

陈怜泱半跪在榻前,侍奉生了病的婆母。

前段时日孟氏犯了腿疼的老毛病,躺在床上下不来床,陈怜泱这个孝顺儿媳在她的身边侍奉了两日。

院子里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春景,偶有碎花从空中飘下,落在庭前石阶之上,五月深春,风里面已经存了几分暖意,从廊下拂过,打得帘子晃动,磕碰窗牖发出些微的声响,屋子里面空气沉闷,散着一股药气,只有屋外透进的风带来些许清润凉爽。

孟氏靠在枕上,半个时辰前用过早膳,时候差不多了,陈怜泱便给她端了药过来。

待药饮尽,孟氏问,“跃桢今日到京,是吧?”

跃桢是周怀昭的表字。

前段时日周怀昭去外面出公差,整整去了两个月,两个月里,陈怜泱给他去了几封信,可最后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他的回信,他今日回来,她还是听家里内知说的。

陈怜泱说,“是。”

孟氏神色冷淡地看她一眼,道:“他回来和你也没干系,你今日将家中事情忙好,哪也不许去。”

说起来,孟氏也是看着陈怜泱长大,从她小时候起就看着,后来十一岁大,就一直带在身边,孟氏让她读书,读四书五经,学三从四德,周父也是乡野远近闻名的教书先生,周家一家人都是些明白事理的人,最后怎么带出这么个人?是她,是她看错了人,本以为是个老实听话的实在孩子,哪能想到心这么野,能够如此不安分。

她知她为人心浮气躁,听说周怀昭回来,只怕不安定,心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陈怜泱听她这样说,脸上浮现了一丝失落,不过见她啧声想要训她,马上嗫嚅着应是。

她又给婆母按了会腿,而后见她面露疲态,知趣地退了出去。

孟氏让她忙家中的事,无非也就是清点库房,前段时日周怀昭父亲大寿,家里摆了宴席,不少人送了礼,孟氏喊陈怜泱拿着礼单一件一件对过。

陈怜泱想起前些时日周家的场景,还觉如梦似幻,宾客们都快将周家的门槛踏破,来的人也都非富即贵,若是在前几年,她完全想不到有一天能够接触到这样多的权贵。

在周怀昭没有考中状元之前,周家还只是京城外地的一户普通人家,周父开私塾,做教书先生,周母素日不问外事,只在府中操持家务,然而在周怀昭十八岁那年进京赶考,一切都变了。

大黎出了个十八岁的少年状元,声震寰宇,名震天下,一时之间,周怀昭成了每个人都想抢回家的榜下贵婿,当自己的乘龙快婿。

不过,当上门女婿?按照周怀昭孤高的性子来说,想也不可能答应的。

恰逢那年大理寺出了一件恶劣至极的案件,衙门里面断了几日的案件也没有头绪,周怀昭在那一批进士之中熟谙律令,奉旨参与审理,颇得圣心,中了状元之后,本应入翰林院为修撰,却被特指入大理寺。

这四年里,周怀昭风生水起,从原来六品大理寺丞升至正四品的左少卿,短短几年连升几阶,成了京城中不可阻挡的一个新贵,不少人望其项背。

陈怜泱眼睁睁看着曾经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越走越高,离她越来越远,看着他中了状元,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挤到了他永远看不到的位置。

她思绪回笼,赶忙去将手上的事情忙完,孟氏说,不许乱跑,那忙完手上的事情,就能出门了吧。

她清点完了手上的东西,赶忙出了门去,去城门口等周怀昭归家。

只可惜这天气阴晴莫变,她在亭中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忽地变得阴沉,落了大雨,雨水哗啦啦落在四周,隔着大风打进了亭子里头。

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哪里想到有这么一遭,陈怜泱同身边的婢女硬生生在亭子里面吹了会风雨。

婢女秋沛道:“什么鬼天气,这般古怪,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落了雨。”

陈怜泱捂着脑袋,怕自己的头发叫这风吹歪了,她说,“无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着急。”

这雨突然,四下有人开始躲雨,很快这小小的亭子叫人挤满,陈怜泱叫秋沛护着,缩在角落里头等着。

她想,自己或许不该出门的,叫周怀昭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倒不如不来。

秋沛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安慰她说,“夫人,好看得很呢,您别担心。”

并非哄她,陈怜泱生得确实貌美,长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鼻梁细致,红艳艳的两瓣唇,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像会说话一样,单瞧着人也能看出几分欲说还休,肌肤莹白,粉面含春,只是立在那处也显出些柔婉娇态。

陈怜泱被人挤到角落,身上的衣服都有些被倾泻而来的雨水浸湿,她抱紧了双臂,说,“衣服都有些湿了。”

周怀昭见到了,肯定又嫌她鬓发蓬乱,衣衫不整。

不知过了多久,那突来的雨总算逐渐变小,周围的人也慢慢散去,陈怜泱趁着这会整理了一下形容。

正在这时,面前驶过一辆马车,堪堪停下,她听到动静抬首去看。

陈怜泱一眼认出,那是周怀昭的马车,当初就是她亲自送他上了这辆马车,看着他离开。

马车上带着周家的暗纹,车架并不过分的奢华张扬,以乌木制成,漆色沉润,檐角垂着小小的金铃,透着一些沉稳的贵气。

车帘被一双冷白的手掀开,里面坐着人冷冷睨来一眼,“你为何在这?”

陈怜泱猝不及防见到周怀昭,她讷声道:“我......我听人说你今日归家,特来迎你。”

陈怜泱后背的衣裙湿了不少,乌发贴在颊边,满身狼狈。

周怀昭看到她这幅样子,果真皱了皱眉,冷声问责,“如此狼狈失仪,成何体统。”

就知道,陈怜泱叫他说得脸火辣辣的疼,她说,“等你的时候下了大雨。”

她又不是故意将自己弄成一个疯妇跑了出来。

周怀昭生得很冷,一双狭长的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导致居高临下俯视着别人像是在审讯一样,陈怜泱受不了这种氛围,她软了声调,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许久不见,想早点来见见你呀。”

正在这样说着时,马车上传来一声男人的轻咳,那人探出脑袋来,笑吟吟地看着她,说,“嫂子好。”

陈怜泱这才发现马车上还有另外一人,看样子似乎是和周怀昭一起外出办事的同僚,年岁不大,从前的时候来过府上,她有一些印象。

见那人盯着自己看,眼中有几分打趣,她登时大囧。

周怀昭不动声色地阻拦了那人的视线,语气有些不好,“马车还在?自己能不能回去?”

陈怜泱错愕,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

周怀昭让她早些归家去,莫在外面乱跑,陈怜泱知道他嫌她丢脸,可能也是觉得在他同僚面前丢了面子,她没有多说,闷闷地“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周怀昭没有让陈怜泱上马车,自己走了。

秋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道:“夫人也是好心来接公子,公子怎么这样,未免太不近人情。”

直接就将人丢在这处了,训了一顿就给丢下了?

但见陈怜泱脸色有些不好,转而又将剩下那些话吞回了肚子,宽慰道:“许是车上有同僚,夫人衣裳湿了,公子怕不方便吧。”

陈怜泱忽地想起从前,自己也不会看天气,她没看着北边乌泱泱存了一片黑云,出门的时候,半路下了大雨,给她淋得连家都回不了,是周怀昭出来找的她,他接她回家,伞一大半倾在她的身上,自己被淋湿了大半边,他教她看天象,教她看到要是云在哪里,成什么样了,就不能够出门了,他那个时候很有耐心,即便她为了和他多待一会去装傻子,他也仍旧会一遍遍教她。

陈怜泱觉得脸上有些湿湿的,摸了摸,是没干透的雨水,她想,刚刚的雨真是太大了,要是没有那场雨,没把她吹得这样不干净,周怀昭肯定就带她上马车了。

她归了家,直接回了秋水院,孟氏那边又来人唤她过去伺候,陈怜泱叫人去回话,说今日周怀昭回来,她得先给他接风洗尘,伺候他休息。

她那边院子里面那么多的人,哪里就缺她一个人。

这个说辞总算是堵住了孟氏的嘴巴,消停了好一会。

陈怜泱却迟迟没有等到周怀昭回来,她想,他可能是先去送同僚归家了,晚了一些是正常的。

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将自己收拾了干净就坐在那里硬等,可又干巴巴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人影。

陈怜泱嘴唇都有些干了,喝了口水,不再等,拿起筷著,吃起了冷菜。

等到周怀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她已经净过身等在床上,周怀昭自顾自去了净室,两人谁都没有多说。

陈怜泱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想也知道是留在别人家里用了晚膳。

只是待周怀昭从净室之中出来,问了一嘴,“你留在他们家用膳,怎么不叫人回来告诉我一声呢?我还做了菜等你,怕你累,想着在家里随便吃点,给你接风洗尘的。”

青年身量颀长,身形挺拔,陈怜泱记得,刚去周家的时候,他比她高出许多许多,到现在,她长高了,可他还是高出自己一个脑袋不止,由于肤色过白,那双黑眼瞳看起来乌沉沉的,盯着人的时候,还露出了些许眼白,鼻梁挺拔,眼睫纤长,在那空白的脸上落下了一些阴影。

他上了榻,听到陈怜泱的话只淡淡回了一句,“我也没有要你去城门接我。”

言下之意陈怜泱听出来了,没有要她顶着大雨接他,没有要她做饭等他,他没有,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陈怜泱哽了一瞬,可也就只有一瞬,见周怀昭说要熄灯歇息,她忙道:“等下,我身上擦个香膏,最近不知怎么,身上干得厉害。”

陈怜泱下床去拿了膏,就坐在床边将中衣中裤直接褪了下去,露出纤细的四肢,光溜溜的,没有一丝遮挡,全不管还在身边的周怀昭。

她挖了一指头的香膏抹在洁白的腿上,将这条腿明晃晃地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她不是京城人,个子在京城的女人中也算不得高,但身量却十分出挑,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双腿匀称,小腿肚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只在大腿那能见得些许丰腴,她的手顺着小腿,一路向上,细细抹过,甚至就连腿根都不放过,灯影朦胧,隐约能见莹白肌肤泛着润光。

昏沉的屋内中,气氛多了几分暧昧。

陈怜泱挪动着脚,有意无意地蹭过了他,赤□□巧的足尖总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碰。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又还是故意不小心引诱着自己的丈夫。

周怀昭盯着她,眼神也黯了几分,薄唇紧抿,他想斥责她,可是没有开口。

陈怜泱抿了抿唇,视线下移,盯着他那异样的地方。

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不是吗,许久未见,该有的反应,也少不得要有。

显然,他现在沉默,是因为比起训斥她,更想*她。

陈怜泱伸手,搭在了他的身上,纤纤玉指,带着些说不出的艳色,她俯身凑在他的耳边,长发刮过他的紧绷的脸,她若有若无地吐着气说,“周郎,咱们吹灯,歇下吧。”

灯熄了。

陈怜泱被压在了身下。

两月未见,她竟然能从他的呼吸声中听出几分急躁,陈怜泱搂着他的脖子,可是感到那股炽热,想起了什么,马上道:“油,要用油。”

不然的话,会很疼的。

周怀昭这人实在是太过不解风情,偏那物又生得厉害,陈怜泱不是不能吃痛,只是觉得这个痛吃得也太过没有必要,既有法子能够解决,又何必去硬挨?左右她在周怀昭那里已经没脸了,她说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周怀昭反正不疼她,她得疼自己些。

尤记最开始,两人成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分房而居,他怎么都不愿意碰她,后来她实在没办法了,哭着说,哥,你就当为了母亲,她也想抱你的孩子呢。

那一次,陈怜泱又给疼个半死。

再接下一次两人例行房事,陈怜泱就掏了这个东西出来,周怀昭看到她拿出油来,脸色极其难看,大概是觉得这些东西污秽,他为人古板,床事上也只会无情地埋头苦干,他看着那东西,问她又是哪里学来的这些?陈怜泱说,我从书上看来的,嗯......还有问嬷嬷,她说,哥哥,我不是嫌弃你,你太厉害了,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我太疼了,你也不舒服对吧?我们用点这个,就不会难受了。

那次确实没怎么疼了,甚至陈怜泱竟然在他那死板的动作之下感受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感觉,为了下次不让周怀昭嫌弃这个油,那夜她格外卖力,动静响得就连外边的丫鬟都一清二楚,当然,这样子周怀昭也不高兴。

他惩戒似的在她身上打了一下,“浪什么?”

陈怜泱一下给打懵了,他似乎是生气,加大了力道,陈怜泱不知怎么地,在一阵激烈的颤抖下,失禁了......

往事不堪回首,陈怜泱不愿继续想下去了,干正事吧。

陈怜泱伸手,想要抱着他,她也确实抱了,她搂着他的脖颈,两个月不见,她感受到他的炽热滚烫,周怀昭身上有股清冽的味道,很好闻。

她的下颌有时搁到了他的肩膀,胸口都好像被蹭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面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男人的呼吸声,还有女人不成调的哀泣声,已听不出是欢愉,还是痛苦了。

丫鬟们听里边没了动静,进来服侍着他们净身,待到净过身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一丝交集,屋中又重新陷入了沉寂,陈怜泱伸手,轻轻地搭放在周怀昭的身上,然而,周怀昭只是背了个身,虽什么都没说,但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黑暗中,她局促地收回了手。

周怀昭讨厌她,她知道的。

但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怪她,是她先折辱的他。

陈怜泱家里不大富裕,爹娘却很疼她,膝下就她一个孩子。

七岁那年,父母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外出去做生意,结果死在了路上,那会,她正被托在邻居周家。后来周家人把她还给了姨母,姨母又收养了她,再后来,姨母不想养她了,她十一岁那年,姨母一家人去了别地,又把她当成一个拖油瓶丢给了周家,他们料定读书人家不会坐视不理,耍无赖般的让她站在周家门口,而后一走了之。

周家人最后也没办法,见她还算听话懂事,干脆放在身边做些杂事,养大了,给自家儿子当媳妇也行。

周家有三个孩子,周怀昭是第二大的那个,就大她四岁。

陈怜泱在十一岁那年问过他,“哥哥,他们说我是你的童养媳,虽然我不小了,可你将来会娶我吗?”

周怀昭并不愿意回答她这些问题,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不合规矩,不要说这些。

到了后来,十五岁那年,他风生水起,在京城安了家,身边出现了很多人,陈怜泱还是不死心的问,“哥哥,你会娶我吗?”

周怀昭的回答变了,他说,“你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不一定非要是我。”

陈怜泱想,哥哥,我喜欢的就是你啊。

但是十五岁的陈怜泱还要脸皮,也知道,周怀昭见多了别人,不会再瞧得上她了,他说这种话,其实是在变相拒绝她,对吧?她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当着周怀昭的面说自己喜欢他,怕被他嫌弃,被他直接拒绝。

她心里面都清楚,孟氏想得好,周怀昭将来若出息了,叫她当个妾侍奉,若没出息,她就做妻吧。

很显然,照着那个情形下去,她永远当不了周怀昭的妻子,因为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个比她远要优秀的人,公主、权贵家的小姐,她根本就排不上边。

就在一年前,她十七岁那年,周怀昭拔擢为大理寺少卿的那一日,家中摆了家宴,一家人坐在一起,陈怜泱听到孟氏当着大家的面说,他到年纪,也该成婚了,家里给他看了几门亲事,周怀昭听后也并无反驳。

陈怜泱咬着筷子,快把牙齿都咬碎了。

他要成婚了?她呢,她会被赶走吗?还是说,等他的妻子过门后,去当侍奉他们夫妻的妾室?

她没敢问自己的去处,因为她知道,她在这个家里的身份很尴尬,即便她这几年一直跟在周怀昭的屁股后面,即便他们一直在一起相互帮扶,即便她喊了他几年的哥哥,可是,那又怎么样?

陈怜泱觉得不甘心,她抓心挠肝地想了三日,最后起了坏心,借着送宵夜的时候,给周怀昭下了药。

她还记得,那夜最开始的时候,周怀昭看向她的眉眼是柔和的,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然而,陈怜泱最后还是没有阻止他喝了那碗掺药的汤。

她也实在狠心,想周怀昭这人心气高,自制力非常人能比,怕一包不够,还多下了一包,本来还想再下,但又怕他暴体而亡,想想还是算了。

周怀昭没有暖床丫鬟,不近女色,定然什么都不懂,为此她自己学了房中之事,她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女人最好不要太过干涩,不然会很疼。

在周怀昭药效发作前,她去了书房的那张榻上,屏风后,衣衫半褪,做着自.渎的事,他过来了,看着她的举止,眉心快拧成了一股绳。

他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陈怜泱,你做了什么?!”

就这一句话,直接给她吓得萎顿,好不容易情动,差点魂飞魄散。

弄到一半,陈怜泱实在疼得受不了,一脚给他蹬开,周怀昭已经清醒了一些回来,抓着她问下了多少药!

“两包,也没多少的......”

谁知道这药这么厉害,陈怜泱也心虚,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周怀昭额间青筋猛跳,大抵已经气急攻心,神智全无。

两包?没多少?她是奔着谁死?她还是他?

陈怜泱见他神情,有些害怕,想逃,但没爬出多远,又被他拖着腿拽回来了。

那夜过后,宽容大量又睚眦必报的周怀昭宽恕了她一半,她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妻子,只是,他再也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了。

一年过去,陈怜泱的脸皮也愈发得厚了,她想的倒是乐观,周怀昭再讨厌她又怎么了,他不是不嫌弃和她在床上滚吗,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如今越走越高,越来越厉害,那她也能跟着过好日子。只要她生个孩子,好好的做好分内的事,替他将后院打理好,日子久了,当初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的。

她就不信他记性这么好,这么记仇,两包春药能记恨她一辈子。

陈怜泱这样想着,肚子里面就没那么难受,听到枕边人呼吸渐重,她凑过去,悄悄地亲了亲他的唇瓣,抱了抱他,而后也睡了过去。

*

等到了第二日,两人一道起了身,梳洗过后往着慎德堂去。

听闻他回来,一大家子的人零零散散全来了这,老太爷早些年间过了身,已不在人世,老夫人听闻他到家了,一大早也起过了身。

周怀昭拜见过了老夫人,而后坐到了大哥周怀瑞的身旁,又同父母寒暄几句。

他们无非就是问他此行公务是否顺利,路上有没有出些什么事,周怀昭话不多,但也一一耐心解答。

陈怜泱在那捧着茶盏,听得认真。

他们夫妻之间感情不好,她也没办法像寻常人家的夫妻那样问他话,这些话她也很想问的,但是周怀昭肯定懒得和她说,毕竟他连她给他写的信都不会回一封。

气氛还算和谐,但时候不早,见过了父母之后,周怀昭是时候进宫去赴早朝。

他一走,周怀瑞也跟着一道离开,两人走后,屋子里面的气氛忽地沉闷了许多。

周父见过了儿子,也不再继续留于此地,起身离开。

孟氏看了一眼陈怜泱,她说,“昨个儿不是去接跃桢了吗,他怎么还这么晚才回,听人说戌时才到的家?”

陈怜泱实话实说,“他车上有同僚,先去送过同僚归家,而后留在那用了晚膳,我不知道,还烧了菜,一直在房里头等着。”

“你不知道?”

孟氏生了一张十分严正的脸,眉峰微微压着,说两句话便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冷厉。

陈怜泱的嫂子出面替她说话,打圆场,蒲媛道:“母亲,怜泱哪里能晓得?定是怀昭不乐意往家传话,她也白白等着呢。”

蒲媛嫁进来也六七年了,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女孩涵姐儿今年四岁,小的儿子快周岁了,前段时日周父的五十大寿刚过,这没多久,又要给这个孩子办周岁宴。

听到蒲媛为她说话,陈怜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孟氏听后,连带着蒲媛也瞪了一眼,“他要忙着公务应酬,哪能顾忌那么多东西,做媳妇的自己不上心,还叫人说不得?”

好在这时,内知往这里来,抬了一箱东西进来,说是周怀昭从外地带回来的土仪,有什么喜欢的叫他们各自分去。

孟氏让人将箱子开了,涵姐儿还小,性子活泼,见箱子开了便扑上去看,陈怜泱也有些好奇,看了看周怀昭带了些什么东西。她瞧见里面有个长条形盒子,打开一看,见里头躺着一支簪子,是支素簪,样式简单,但看起来晶莹剔透,是羊脂玉制成的,成色不错,看起来还挺精致细巧。

这个簪子,陈怜泱先前在一个妇人的头上看到,那时候觉着,这簪子又好看戴着又不招摇,那天她没忍住盯着多瞧了两眼,没想着这么凑巧,周怀昭这次从外面回来,竟带了支差不多的,这是最近流行的样式吗?

蒲媛用手肘碰了碰陈怜泱,笑道:“定是怀昭给你带的呢。”

给她带的?真的假的,陈怜泱很是怀疑。

还不待她多想,周怀昭的妹妹就看上了这个簪子,说是漂亮,说自己也喜欢。

陈怜泱还不曾说些什么,孟氏见了,又是一阵训斥,“长者当让,都多大的人了,还看这些东西,跃桢给妹妹和孩子们带的东西,你也瞧上了?”

陈怜泱也没想着去争些什么,知道周怀昭不会给自己带东西,但她什么都还没说,就挨了这么一顿,肚子里面难免有些不舒服了,她道:“我没瞧上,我又不喜欢,母亲这么说我作甚。”

“还犟,还敢顶嘴!”

老夫人在一旁叫她们吵得头疼,道:“好了好了,别嚷嚷了,一点东西也能叫你气到头上,长者当让,长者当慈,你也是做长辈的,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一个簪子,既怜泱不喜欢,给宁罗就是了,你话何必这么多,没事也给你说出事来了。”

孟氏也不敢和婆婆顶嘴,她能用婆媳道义压陈怜泱,那必然也要叫自己的婆婆压一头。

只她这气最后也还是要撒到陈怜泱的身上去。

这一天,她都被扣在了适晖院中,一会使唤她这,一会使唤她那。

一直等到后来,周怀昭下值,来了这处。

陈怜泱正跪在榻边给她按腿,周宁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同孟氏说着闲话,正这时,外边的下人们说是周怀昭来了。

孟氏叫陈怜泱退下,不用再按,叫她坐去周宁罗的身边,免得叫周怀昭看着了,心里面不舒坦。

陈怜泱没说什么,坐了过去。

周怀昭进来之后,孟氏见他的视线落在周宁罗发上的那根簪子上,便道:“陈氏不喜欢,你妹妹喜欢,叫她拿去,怎么了,你是带给自己媳妇的?”

若是一年之前,陈怜泱听了这话大抵还会有几分悸动欣喜,为着这句话能想得一夜不眠,但现在听到只觉好笑,也不自讨没趣,低着脑袋没吭声。

周怀昭看了陈怜泱一眼,只见她没说话,垂首扣着指头,看上去似有几分闷。

他淡淡道:“母亲不用同我说这些东西,不过是一些玩样罢了,本也就没有特意带给谁。”

果不其然吧。

孟氏话中几分试探,问道:“今日述职可曾顺利,有什么差错?你怎么主动来了这处,来找媳妇?”

周怀昭回道:“今日早朝散后,陛下独留我问了几句,这次事情办得还算是叫他满意,赏赐了些东西,母亲看着办吧。”

皇帝赏赐了他几百两白银,另赐绢、锦若干匹,可见对他这次办得事情十分满意。

孟氏听了之后心里头自是高兴。

虽说周家也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底蕴,但一家人都是肯干务实的性子,也不指着周怀昭的俸禄吃饭。他那俸禄能有多少钱,全在陈怜泱那里,只是这宫里赏了些大钱,周怀昭还是想着给她,孝顺得实在叫人心里熨帖。

相比之下,陈怜泱听了就不大高兴,她知道,周怀昭和周怀瑞这对兄弟感情好,周怀瑞也颇有经商头脑,前些年间周怀昭得了些赏赐,将钱都交给周怀瑞打理。

能运转得起来也可以,运转不起来就算了。

陈怜泱那时还没嫁给他,是嫂子蒲媛告诉她的这些。她听了后心想,周怀昭真大方,这钱说不准投进去,就再拿不回来了。

很显然,她多想了,周怀昭读书厉害,周怀瑞会挣钱,那些钱最后翻了不只一翻。这钱生钱的,几年间,周怀瑞已经不需要本钱,自己的产业也做起来,而周怀昭名下田产、商铺也有不少。

不过,具体有多少,陈怜泱也不知道,他会将他每月的俸禄给秋水院的嬷嬷,记在公中,但他不会告诉她自己有多少身家,她想,说起来也是不信任。

听到周怀昭将这次赏赐下来的东西全给了孟氏安排,她也没说什么,就算不给孟氏,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孟氏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带着那么明显的笑意,她还在那客套,说不要,让他自己存着,周怀昭说,“那放母亲这,母亲帮我存着吧。”

孟氏看着陈怜泱,眼神之中显然带了几分防备,她说,“好,母亲帮你存着呢。”

周怀昭交代完了事情就要走了,陈怜泱借着这个机会马上跟着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一道往外去了。

孟氏叫儿子几句话哄得心情正好着,也没再管她。

*

日头已经西斜,那抹赤红的太阳已经看不见影子,只能看到天际铺着一层绮丽晚霞,映得瓦砖都泛起红光,两人前后脚走着,沿着抄手回廊出了门,一路回了秋水院。

周怀昭问她,“你今日都在母亲那里?”

“嗯。”陈怜泱说,“娘说腿不舒服,我给她按了一下午的腿。”

周怀昭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了,侍奉婆母,心中不喜?”

陈怜泱扯起了个笑,说,“我可没说,哥哥你别瞎想。”

她心中想着,叫你替人按个半日的腿,你能高兴来着?

您老这么孝顺,也没见您给您母亲按呀,也别说什么男女大防,你娘管的事情也没见着什么防不防的。

当然了,这些话只敢在心里边想想,面上是断不能说的,说出来了,只怕要叫他用更多的大道理训得狗血淋头。

周怀昭不再理会她,仍旧是快步走着,陈怜泱追在他的屁股后面,一步不离,她也没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转了话口道:“不过,哥哥,陛下不是赏了几匹绸缎吗,快到夏日了,近来天气越来越闷,到时候回去我给你量下身子,扯两匹布来做身夏装,余下的料子我也给自己做件。”

陈怜泱有自己的小心思,皇帝赏赐的丝缎,那定然是珍品,和他们寻常穿的不大一样,孟氏肯定不会分给她,她倒不如说给周怀昭做衣裳,再给自己也来两身。

周怀昭直白地拆穿了她,道:“你自己想要,可以直说。”

陈怜泱这人一直如此,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从不直说,只是盯着那个东西一直瞧,一直瞧,瞧得别人受不了了,自己拿去给她,在他十七岁那年的中秋,陈怜泱一直在他身边晃,她说,中秋的时候,街上特别热闹,有灯会还有游神还有杂耍,她不说自己想去玩,她只说外面很有趣,但小孩的心思还不好猜吗,他知道,她是自己想出去玩了,叫他带她。他们上了街,陈怜泱看到了漂亮的花灯,就扯着他的袖子,笑吟吟地说,哥哥,这个花灯真漂亮。

她眉眼弯弯,满心喜欢,周怀昭又买下了花灯,递到了她的掌心。

那时周怀昭觉她懂事恬静,而如今,只剩下了嘲弄。

她本就一直如此,不是吗,想要什么不用主动说,反正只要说句好看,说句喜欢,别人就将东西眼巴巴地递到她的掌心,哄她开心。

若是没人给她,她自己死活也要得到。

周怀昭时常在想,在那几年里面,究竟是什么时候出了差错,导致陈怜泱最后能变得这样不堪,想来想去,想她大抵一直就是如此,是他最开始的时候看错了眼。

陈怜泱听到周怀昭那略带讥讽的话之后,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