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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古墓葬考之地心谷古墓迷踪

第1章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摩挲着《巴蜀古墓葬考》泛黄的纸页,突然感觉指腹触到了一处异常的厚度。一张

第1章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摩挲着《巴蜀古墓葬考》泛黄的纸页,突然感觉指腹触到了一处异常的厚度。

一张羊皮纸从书缝中滑落。

我弯腰去捡,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纸张。皮质粗糙却柔韧,边缘有被刻意做旧的痕迹。当我展开它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钻进了鼻腔。

地图上的朱砂红得刺眼。

地心谷的轮廓线像血管一样蜿蜒,与我电脑屏幕上正在研究的巴文化祭祀遗址完全重叠。但最让我后颈发凉的是——这张至少应该有几百年历史的羊皮纸上,用现代钢笔写着我的名字。

李博。2023年10月15日。

正是今天的日期。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吓得我差点把地图扔出去。来电显示是赵明,考古所的实习生。

"李老师!您看到新闻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地心谷那边暴雨冲出了一座石祭坛,现场发现了——"

"青铜器?"我下意识接话,眼睛盯着地图上朱砂标注的某个点。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您...怎么知道?"

窗外的树影突然晃动了一下。

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影从研究所围墙外闪过。那个侧脸轮廓让我浑身血液凝固——三天前在追悼会上,我在张教授的遗照旁边见过这个人的照片。

据说是教授生前最后接触的人。

"赵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把现场照片发给我。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时,羊皮纸上的朱砂突然变得湿润黏腻,像刚画上去一样。我用力擦了擦,红色却晕染得更开了。

这根本不是朱砂。

是血。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我慌忙把地图塞进抽屉,却发现来人是林月,那个总在地心谷一带活动的向导。

"李教授,"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手指不安地绞着背包带,"有个人托我带话给您。说...说张老师当年没找到的东西,现在该由您去取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谁让你带的话?"

林月摇摇头,后退了半步。她嘴唇发白,像是随时准备逃跑。"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他给了我这个。"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与羊皮地图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就在我伸手去接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赵明发来的照片加载完成——暴雨冲刷出的祭坛中央,赫然立着一块刻有我名字的石碑。

日期同样是今天。

第2章

我攥着青铜残片冲出研究所时,暴雨刚停。林月在身后喊了什么,声音被轮胎碾过水洼的声响碾碎。出租车后视镜里,那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正弯腰捡起我掉落的羊皮纸。

地心谷入口的警戒线在暮色中泛着荧光。王丽蹲在折断的洛阳铲旁,战术手电的光圈里,铲柄刻痕像蜈蚣脚般细密。"是'土夫子'的暗号。"她指甲抠着刻痕,"他们在标记肥斗。"

我摸到铲柄内侧的凹槽,指腹沾上些暗红碎屑。赵明突然拽我后退:"老师小心!"张强踢到的碎石正滚向岩缝,三秒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绳索降到十米处,腐土味里混着铁锈味。手电光照亮半块青铜罗盘时,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盘面阴刻的星图,和张教授失踪前夜画在黑板上的草图分毫不差。

"血迹是新的。"王丽突然说。她手套蹭过罗盘断裂面,暗红在强光下泛着诡异的橘调。我抬头看岩缝透下的微光,忽然想起羊皮纸上晕开的"朱砂"。

绳索突然剧烈晃动。张强在对讲机里喘着粗气:"下面有东西在动!"我抓住罗盘往岩壁贴,后颈汗毛突然竖起——某块凸起的岩石上,新鲜的凿痕组成箭头,指向更深处的黑暗。

"继续下。"我听见自己声音哑得厉害。赵明突然尖叫起来,他的头灯照亮了岩壁上大片喷溅状痕迹。那些褐红斑块中央,赫然是五个指印清晰的血手印。

王丽的手电筒光束剧烈颤抖。在血手印下方半米,泥地里插着半张学生证。塑封袋里,张教授年轻时的照片正对着我们微笑。

"不可能..."赵明牙齿打颤,"这地方暴雨后才暴露,但证件..."我捏起塑封袋边缘,隔着橡胶手套都能摸到内层未干的水汽。

绳索再次晃动时,罗盘突然发出蜂鸣。指针疯狂旋转后,死死钉向与岩壁箭头相同的方向。黑暗中传来黏腻的蠕动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岩缝里挤出来。

"上去!快!"王丽拽着赵明往上升。我最后瞥了眼血手印,突然发现指缝间卡着片金属——那是半枚和我手中残片能严丝合缝拼合的青铜器。

头顶传来张强的咒骂。他腰间的安全扣突然崩开,整个人砸在我旁边的岩壁上。碎石雨中,我看见他背包侧袋露出截熟悉的皮质——和我办公室里消失的那张羊皮纸同款的暗黄色。

"李老师..."张强咳着血沫抓住我手腕,"那个人说...说您父亲当年..."

钢索断裂的脆响淹没了他后面的话。下坠时,青铜残片突然发烫,罗盘指针迸出刺眼的蓝光。在撞进冰冷的地下河前,我最后看见的是岩壁上用血新画的箭头,旁边潦草地写着今天的日期。

第3章

石门上的巴人图腾已经碎了大半。赵明举着炸药残留检测仪,红点在龟裂的石面上跳来跳去。"TNT当量计算错误,"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破坏角度很专业。"

王丽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她的指甲掐进我冲锋衣的布料:"看卦象。"碎石堆里露出半截青铜爻片,阴刻的纹路在强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困卦。"我摸出拓片包里的《归藏易》残页,羊皮纸发出脆响。赵明已经掏出军刀要去撬石门,我拽住他背包带时,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林月蹲在石门左侧,手套上沾满黑色黏液:"不是普通机关。"她指着卦象中央的凹槽,"需要活体验证。"

王丽已经划破了食指。血珠滴在凹槽里的瞬间,整面石门发出嗡鸣。赵明突然惨叫起来——他碰触石门的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

"退后!"我把《归藏易》残页拍在石门上。羊皮纸上的朱砂突然流动起来,形成与困卦完全相反的遁卦图案。石门开始透明化,露出里面七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干尸。

林月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向上斜照,照亮干尸们围着的石棺。棺盖正在渗出黑色黏液,那些黏液组成箭头的形状,指向我们身后。

赵明捂着枯萎的右手发抖:"他们在守陵..."话音未落,最靠近我们的干尸突然转动青铜面具。面具下传出张教授的声音:"李博,你迟到了二十年。"

王丽的战术匕首已经出鞘。刀刃划破空气时,干尸们的青铜面具同时脱落。七张一模一样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全是年轻时的张教授。

石棺突然炸裂。黑色黏液喷溅到岩壁上,形成我办公室里那张羊皮地图的轮廓。黏液勾勒出的地心谷图形中,有个红点正在脉动,像颗小心脏。

"是血祭坛。"林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要用活人重启..."她突然噤声。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透明化的石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李博开启于2023年10月15日。

赵明突然扑向石棺碎片。他枯萎的手抓住一块青铜残片,那上面的纹路和王丽背包里露出的半截金属完全吻合。"老师,"他嘴角渗出黑血,"您父亲不是失踪..."

干尸们同时举起左手。每只手掌心里都刻着《归藏易》的卦象,组合起来正是我在拓片上见过的星图。石棺底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整个墓室开始倾斜。

王丽拽着我往出口跑时,林月突然停下。她指着正在闭合的石门:"那个人!"戴鸭舌帽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和我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羊皮纸。

第4章

石棺的裂缝里渗出黑雾。赵明突然扑上去,军刀卡进棺盖缝隙。"帮我!"他扭头喊,右手的皱纹已经蔓延到脖子。我抓住刀柄的瞬间,黑雾猛地缠上他的手腕。

"啊——"赵明的惨叫在墓室里炸开。他手臂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纹路,和干尸们的青铜面具图案一模一样。王丽抄起登山杖砸过去,杖头却穿过黑雾,像打在空气上。

林月突然扯下背包。"盐!"她抖着手抛来一包食用盐。赵明接住时,黑雾突然收缩。盐粒撒落的瞬间,整个石棺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棺盖轰然弹开。

腐臭味冲得我后退两步。手电光柱里,一具穿着蓝色登山服的尸体慢慢转过来。GORE-TEX面料的反光刺痛我的眼睛——那是去年张教授生日时,我送他的限量款。

"不可能..."王丽的匕首当啷掉地。尸体怀里的青铜匣子突然弹开,八块玉牌叮叮当当散落在石棺边缘。每块上都刻着生辰八字。

我捡起最近的一块。熟悉的日期在冷光下泛青——这是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

林月突然尖叫。她手里的玉牌刻着她母亲的名字,但出生年份早了六十年。赵明哆嗦着举起另一块,上面的日期是明天。

石棺里的张教授突然睁开眼睛。

"时间到了。"七个干尸齐声说。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坏掉的录音带。我低头看玉牌,发现背面用针尖刻着微型地图——正是羊皮纸上缺失的最后一段路线。

黑雾突然凝聚成箭头,指向墓室西北角。王丽突然按住太阳穴:"你们听见没?"岩壁深处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和我在研究所半夜听到的敲水管声一模一样。

"是摩尔斯电码。"赵明哑着嗓子说。他枯萎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打对应节奏:"...父亲...不是...失踪..."

青铜匣子咔哒一声裂成两半。里面滚出枚生锈的怀表,表盘玻璃上用血画着卦象。我认出这是张教授总别在怀表链上的那枚瑞士表。

秒针突然逆时针疯转试读30%。

怀表里飘出缕黑雾,在空中凝成戴鸭舌帽的人形。它伸手掀开张教授的登山服——尸体胸口有个碗大的洞,边缘整齐得像手术切割。洞里塞着张泛黄的照片。

我钳出照片时,黑雾人形突然散开。照片上是二十岁的父亲抱着婴儿站在研究所门口。背景里,年轻的张教授正在抚摸一块青铜残片。

那块残片现在正贴在我内衣口袋里发烫。

"李博。"干尸们突然集体转向我。他们腐烂的指尖同时指向怀表,"你迟到的不是二十年。"怀表盖弹开,内侧刻着今天的日期和精确到秒的时间。

距离午夜还有三分钟。

石棺突然剧烈震动。张教授的尸体像提线木偶般坐起来,他怀里的青铜匣子碎片自动拼合,组成个微型祭坛。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祭坛上方凝成我办公室羊皮地图的全貌。

地图上的朱砂标记开始流血。

"跑!"王丽拽着我往出口冲。林月却扑向石棺,她手里的玉牌精准卡进祭坛凹槽。整个墓室突然倾斜九十度,我们像豆子一样滑向突然出现的竖井。

下坠时,我看见赵明抓住怀表。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迅速老化,像被抽干水分的标本。怀表链缠住他脖子时,我清楚听见张教授的声音:"第一个祭品签收了。"

竖井底部传来水声。我砸进冰冷的地下河前,最后看见的是石棺里伸出的黑雾触须——它们组成个巨大的箭头,指向我口袋里发烫的青铜残片。

第5章

七具干尸同时转向我时,青铜面具裂开蛛网状缝隙。黑色甲虫从裂缝里涌出,翅膀震动的声音像坏掉的收音机杂音。王丽突然拽住我胳膊:"墙!看墙!"

壁画上的颜料在流动。五个探险者剪影中,两个已经被涂成血红色。第三个正在慢慢变色——看背包轮廓分明是赵明。

"退后!"我抓起登山杖横扫,干尸们的面具应声碎裂。虫群腾空而起,在空中组成卦象图案。赵明突然举起考古锤,狠狠砸向祭坛上的青铜匣。

"你疯了吗?"王丽去拦,却被飞溅的碎片划破脸颊。一块青铜片擦过我耳边,钉进壁画里那个正在变红的剪影。

录音笔从匣子残骸里滚出来。

张教授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别相信队伍里..."后半句被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覆盖。我扑过去想捡,赵明却先一步踩住录音笔。他的登山靴底下渗出黑血。

"老师,"他眼球布满血丝,"您听。"

岩壁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干尸们突然集体跪倒,虫群组成的卦象裂成两半。一半扑向林月,一半笼罩住王丽。

壁画上的第四个剪影开始泛红。

林月突然撕开冲锋衣。她锁骨下方纹着和玉牌上一模一样的生辰八字。"母亲留下的。"她牙齿打颤,"她说这是护身符..."

虫群撞上八字纹身的瞬间,墓室东南角轰然塌陷。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照亮外面站着的鸭舌帽男人。他手里拿着和我那本《巴蜀古墓葬考》相同的旧书。

录音笔突然又响起:"...特别是生日相同的人。"张教授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我看向林月——她纹身上的日期和我身份证上的只差两位。

赵明突然惨叫。他踩录音笔的右脚正在融化,像蜡烛遇热般塌陷。黑血渗进地砖缝隙,形成微型河道流向祭坛。壁画上第五个剪影的头部开始发红。

王丽突然扯开我衣领:"你也有!"她指甲刮过我后颈的胎记。疼痛让我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儿子颈后的朱砂记,是巴人祭司的转生印。"

干尸们齐刷刷抬头。虫群凝成的卦象突然炸开,无数甲虫扑向我的胎记。剧痛中,鸭舌帽男人扔进来个东西。它滚到祭坛中央,是半块和我口袋里配对的青铜残片。

两片残片自动吸附的瞬间,整个墓室突然静止。虫群凝固在空中,赵明融化的脚定格成胶状。只有壁画上的第五个剪影还在持续变红——那是我。

录音笔传来最后一段:"...因为队伍里有两个李博。"

我看向鸭舌帽男人。他慢慢摘下帽子。月光照亮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眼是浑浊的灰白色。

"父亲没失踪。"他声音像砂纸摩擦,"他变成了我们。"

静止的虫群突然全部转向我。它们复眼里反射着无数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最老的干尸突然开口,这次是父亲的声音:"第五个祭品..."

王丽的匕首突然飞过来,钉穿我手中的青铜残片。黑血从裂缝里井喷而出,在空中组成张完整的星图。林月突然冲向我,她手里的玉牌精准卡进星图空缺处。

"跑!"她把我推向裂缝。鸭舌帽男人接住我时,我看见王丽被虫群吞没。她的剪影在壁画上彻底变成血红色。

裂缝外是二十年前的研究所后院。年轻的张教授正在埋下一个青铜匣子。月光下,他手腕上的胎记和我后颈的一模一样。

鸭舌帽男人在我耳边说:"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必须由你来开启祭坛了吧?"他灰白的眼珠映出我惊恐的脸,"我们都在等第五个自己。"

第6章

张强的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声。他的指甲变成青铜色,正在用古巴语吟唱《九歌》。我后退时踩到王丽的匕首,刀柄上刻着她妹妹的名字——和青铜鼎上最后一个生辰八字完全一致。

黑虫从岩缝里涌出。它们在空中组成张教授生前的模样,连领口那颗松动的纽扣都分毫不差。假张教授抬起虫群构成的手,指向主墓室顶部的北斗星图。

"洛阳铲!"我朝林月喊。她抛来的铲柄上满是黏液,握在手里像抓住条活蛇。星图地砖在第三下重击时碎裂,露出下面更大的墓室。

我们跟着塌陷的地砖一起坠落。

腐臭味扑面而来。手电筒滚落时,光束扫过密密麻麻的跪拜尸体。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探险服,有些已经风干成木乃伊,最新鲜的那具还戴着王丽的同款手表。

"是近二十年失踪的..."林月突然闭嘴。她手电光照亮最前排的尸体——那是我父亲,他腐烂的手指正指着青铜鼎上的某个名字。

鼎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姓名。我找到自己那行时,发现后面跟着五个日期。前四个已经被血勾掉,最后一个正是今天。

假张教授突然解体。黑虫扑向青铜鼎,在表面组成卦象图案。鼎内传出液体沸腾的声音,暗红蒸汽从铭文缝隙里渗出。

林月突然扯开我衣领。"看胎记!"她声音发抖。我后颈的朱砂记正在蠕动,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父亲尸体突然抬头,他空洞的眼窝里爬出几只青铜甲虫。

甲虫振翅飞向鼎耳。叮叮两声,鼎身上的五个日期突然发光。前四个对应着四具特别新鲜的尸体——他们手腕上都有和我一模一样的胎记。

"第五个李博。"鸭舌帽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灰白的右眼映着鼎身的红光,"终于凑齐了。"

林月突然冲向青铜鼎。她手里的玉牌卡进鼎足凹槽,整个墓室剧烈震动。鼎盖掀开的瞬间,我看见里面沸腾的黑液中沉浮着五块青铜残片。

每块残片都刻着相同的星图,但角度略有不同。鸭舌帽男人突然抓住我后颈,他的指甲陷进胎记。"现在明白了吗?"他呼吸带着腐臭味,"我们五个都是祭品。"

父亲尸体突然站起。他腐烂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张教授录音笔里的声音:"...特别是生日相同的人..."

黑液从鼎里漫出来。它们像有意识般流向四具带胎记的尸体,钻进他们的七窍。第一具尸体突然抽搐,它抬起的手正好指向我藏在口袋里的青铜残片。

鸭舌帽男人笑了。他松开我,从怀里掏出半块残片——和我那块能严丝合缝拼在一起。"父亲没变成我们,"他把残片按进自己左胸,"我们才是被制造出来的容器。"

林月突然尖叫。她手里的玉牌正在融化,黑液顺着她手臂往上爬。我扑过去拽她,胎记突然剧痛。鸭舌帽男人趁机把两块残片拼合,青铜鼎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四具尸体同时站直。他们撕裂自己的探险服,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有个正在渗血的卦象凹槽。

"还差最后一块。"鸭舌帽男人看向我的胎记。鼎身上的第五个日期开始滴血,黑液组成的箭头全部指向我。

林月突然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玉牌残片上。她念出的古巴语咒语让鸭舌帽男人捂住耳朵惨叫。我趁机抡起洛阳铲砸向青铜鼎,鼎身裂开的瞬间,里面飞出无数青铜甲虫。

它们扑向鸭舌帽男人,钻进他的灰白右眼。他跪地惨叫时,我看见他后颈的胎记正在消退——转移到我身上。

父亲尸体突然扑来。他腐烂的手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在他把我拖向青铜鼎时,我最后看见的是鼎底刻着的字:

"第五祭品,李博杀李博。"

第7章

王丽的嘴唇突然蠕动起来。一串诡异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青铜鼎上的铭文应声发光。我伸手去拉她,却摸到一手碎陶片——她的手臂正在皲裂。

"王丽!"赵明扑过去。她的右臂像风化千年的陶俑般碎开,几十只戴着微型青铜面具的尸虫从里面涌出。虫群组成卦象,在空中旋转。

录音笔突然从赵明口袋里滑出。它在地上转了两圈,播放出张教授没说完的后半句:"...还活着的那个就是守陵人。"

林月突然抓住我手腕。她指甲掐进我胎记:"你看鼎耳!"青铜鼎的双耳不知何时变成了蛇形,正随着王丽的咒语缓缓扭动。

王丽的瞳孔已经变成蛇类的竖瞳。她继续念着咒语,左手指向赵明。赵明突然跪地干呕,几只尸虫从他嘴里爬出来。

我后退时踩到什么东西。是王丽的匕首,刀柄上刻着她妹妹的名字。名字下面有个小日期——和鼎身上第五个被勾掉的日期相同。

"原来如此..."林月声音发抖。她指向鼎身最底部的一行小字:"祭品需血脉相连。"

王丽突然停止念咒。她转向我,嘴角裂到耳根:"妹妹的仇,该还了。"她的皮肤开始大片脱落,露出下面青铜色的骨骼。

赵明突然暴起。他抡起洛阳铲砸向王丽,铲头却穿过她的身体,像打在雾气上。王丽的身体彻底散成尸虫,虫群扑向赵明,钻进他的七窍。

录音笔又响了。这次是王丽妹妹的声音:"姐姐,他们骗了我们..."接着是青铜器摩擦的刺耳声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青铜护腕,上面刻着和壁画里祭司一模一样的纹路。腰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青铜短刀,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林月突然扯开我衣领。她盯着我后颈的胎记,脸色惨白:"胎记...变了。"我从她瞳孔倒影里看到,原本的朱砂记现在变成了完整的星图。

尸虫组成的王丽突然尖叫。她指向我身后:"守陵人!"我转身时,青铜刀自动出鞘,刀尖正对林月的咽喉。

林月没有躲。她苦笑着解开冲锋衣,露出锁骨下方的纹身——那是个和我胎记相反的星图。"我是最后一个守陵人后代,"她声音平静,"也是唯一能终止祭祀的人。"

王丽的尸虫突然全部坠地。它们挣扎着组成四个字:杀李博者。

青铜鼎轰然炸裂。碎片四射中,我看见每个碎片上都映着不同的我——有的穿着现代衣服,有的套着古代铠甲,但后颈都有相同的星图胎记。

林月突然把玉牌按在我胎记上。剧痛让我跪倒在地,视线模糊前,我看见她掏出青铜匕首,对准自己锁骨下的纹身。

"第五祭品不是要杀人,"她刀尖刺入皮肤,"是要替代。"

血滴在玉牌上,整个墓室开始旋转。壁画活了过来,上面的祭司们纷纷跳下墙壁。他们摘掉青铜面具,每张脸都是我。

王丽妹妹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骗了我们,根本没有五个李博..."

最老的祭司走向我。他掀开袍子,胸口有个正在渗血的凹槽——和我手中青铜刀的刀柄完美匹配。

"只有不断重生的同一个祭品。"他说着把我的手按向凹槽。刀柄插入的瞬间,我听见二十年前父亲的惨叫。

林月倒在我脚边。她锁骨下的纹身消失了,皮肤上浮现出和我一模一样的胎记。老祭司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转动:

"看,新的守陵人多完美。"

第8章

三百六十盏人鱼膏灯突然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里,下层墓室的墙壁上贴满照片。我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青铜鼎。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衬衫传来,像被死人抓住。

照片上全是我带过的学生。从研究生到实习生,甚至去年夏令营的本科生。每张照片都被红笔打了叉,有些还沾着褐色污渍——像干涸的血。

"2013级考古班..."我喉咙发紧。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显示,这是他们进地心谷采样后的第三天拍的。那天之后,整个小组七个人全部休学。

鼎里的黑液突然翻涌。张教授腐烂的脸浮出水面,他的下巴挂着几缕肉丝,牙齿却白得瘆人。

"十年寿命换一批祭品。"他的声音从鼎里传出,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噜声,"很划算的交易对吧?"

我摸到腰间的青铜刀。刀柄上的纹路不知何时变成了我的指纹。鼎水突然平静如镜,倒映出我的脸——右颊爬满青铜色血管,和守陵人一模一样。

"看看你最得意的门生。"张教授的头颅转向左侧墙壁。王丽的照片比其他人都大,上面的红叉鲜红欲滴。照片边缘露出一角病历单:骨癌晚期,23岁。

林月突然从阴影里冲出来。她手里的玉牌砸向青铜鼎,却在半空停住。鼎里伸出无数黑丝,缠住她手腕。那些黑丝末端都是微型人脸,有王丽、赵明...还有年轻时的我。

"你每杀一个自己人,就能多活十年。"张教授的头颅裂开,里面爬出戴青铜面具的缩小版林月,"但这次,祭品不够了。"

我拔出青铜刀。刀身映出三百六十个不同的我,每个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有的在挖墓,有的在教书,有的正把刀插进学生胸口。

"他们不是失踪..."我盯着刀身上的倒影。那个正在杀人的我,后颈胎记闪着红光。

林月突然笑了。她停止挣扎,任由黑丝钻进她皮肤:"终于想起来了?每次都是你亲自选的祭品。"

青铜鼎突然倾斜。里面的黑液泼在地上,组成一张完整的地图——研究所、地心谷、古墓,连成完美的北斗七星。每个星位上都标着日期,最近的那个是明天。

张教授的头颅漂到我跟前。他腐烂的眼球转动着,瞳孔里映出我办公室的窗户。戴鸭舌帽的身影正站在窗外,手里拿着《巴蜀古墓葬考》。

"第五个李博不是要杀人。"头颅突然裂成两半,露出里面青铜制的微型祭坛,"是要成为容器。"

林月突然撕开衣领。她锁骨下的皮肤开始蠕动,浮现出和我胎记完全对称的星图。两个图案在灯光下逐渐同步闪烁,像在彼此呼应。

三百六十盏灯突然暗了一盏。对应的照片从墙上飘落,上面的红叉正在褪色。照片里的学生眨了眨眼,突然转向我:"老师,地下好冷。"

我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刀柄长出了血管,正往我掌心钻。墙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飘落,每张照片里的人都在说话:

"您说这是学术考察..."

"您保证过绝对安全..."

"为什么选我当助手..."

林月突然抓住我拿刀的手。她力气大得不像人类,硬拽着刀尖对准自己锁骨下的星图:"这次换我当守陵人。"

青铜鼎发出刺耳尖啸。黑丝全部缩回鼎内,带着从林月皮肤下扯出的血珠。血珠在空中组成卦象,和刀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灯又一盏盏熄灭。每灭一盏,就有照片里的人从墙上走下来。他们围成一圈,每人都伸手按住我后颈的胎记。

"时间到了。"三百六十个声音同时说。最老的祭司从鼎里爬出,他手里捧着个青铜匣子——里面是五块正在跳动的胎记。

林月突然把刀插进自己锁骨。鲜血喷在匣子上,五块胎记同时发出尖叫。我的右脸突然剧痛,青铜纹路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不是替换。"老祭司把匣子举到我面前,"是回收。"

匣子打开的瞬间,我看见五块胎记拼成的图案——那是张完整的人皮,后颈处有个正在渗血的刀口。

刀口形状和我手中的青铜刀完全一致。

第9章

赵明的手突然抓住我脚踝。他的指甲已经变成青铜色,指缝里塞满黑色黏液。"教...授..."他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另一只手塞给我半枚摸金符。

金属冰凉刺骨。符上"戊戌年冬"四个小字像烧红的铁,烙进我掌心。那是2018年冬天——我带队发掘三星村遗址的日子。

记忆突然撕裂。

暴雨中的祭祀坑。张教授昏迷的脸。我颤抖的手推在他背上。他坠落的瞬间,坑底青铜器发出嗡鸣。后来填土时,我往坑里扔了自己的摸金符...

黑液从我鼻孔涌出。它们在空中组成新的地图,比羊皮纸更精细。每处标记都在渗血,汇成箭头指向墓道深处。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

"李老师?"年轻的声音让我浑身僵硬。手电光里,五个学生模样的身影逐渐清晰。为首的年轻人撩起额发——那是我2018年的脸。

他们背包上挂着编号牌。王丽的003,赵明的007...和现在尸体上的编号完全一致。

年轻的我突然停下。他举起考古铲,铲头反射出三百六十盏人鱼膏灯的蓝光。"有血腥味。"2018年的我说,眼神扫过我藏身的阴影。

我低头看摸金符。断裂处露出金属内芯,上面刻着微型卦象——和青铜刀柄的纹路能严丝合缝拼合。

黑液突然沸腾。它们在地面组成文字:"杀己者生"。

林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现在明白轮回了吗?"她锁骨的血洞正在愈合,皮肤下凸起蠕动的纹路。"每次都是你亲自带祭品下来。"

年轻队伍里的王丽突然尖叫。她指着地上:"血字在变!"原本的"杀己者生"正扭曲成新的句子:"第五即第一"。

青铜刀在我腰间震动。刀柄血管已经钻进我手腕,像输液管般抽取血液。墙上的照片突然全部翻转,露出背面的真实内容——每张都是我在推人下祭祀坑。

不同年龄的我。不同年代的服饰。相同的动作。

墓室突然倾斜。年轻队伍滑向青铜鼎,2018年的我拼命抓住鼎耳。他的登山绳断裂时,我下意识伸手去拉。

两只手相握的瞬间,记忆再次爆炸。

原来我拉住的从来不是活人。那些"学生"都是前几次轮回的自己。编号牌是死亡顺序。王丽003,意味着她是第三个被献祭的"李博"。

黑液爬上年轻我的手臂。他的皮肤迅速老化,转眼变成现在我的模样。"容器要满了。"他咧嘴一笑,主动松手坠入鼎中。

摸金符突然发烫。它熔穿我手掌,掉在年轻王丽脚边。她弯腰去捡的瞬间,我看到她后颈的胎记——和我的一模一样。

"不..."我喉咙发紧。青铜刀突然脱手飞出,钉穿她的胎记。黑血喷溅在编号牌上,003变成了004。

林月不知何时换上了向导服。她手里拿着崭新的记录本,正在登记"学生"姓名。写到王丽时,她抬头看我:"这次记得多活几年。"

墓道深处传来张教授的咳嗽声。年轻的,健康的,活着的张教授。

三百六十盏灯同时熄灭。在绝对的黑暗里,我摸到自己后颈——胎记变成了编号001。

第10章

青铜刀在掌心泛着冷光。我坐在石棺边缘,看着新来的考古队员围着墓门打转。他们的笑声在墓室里回荡,像极了二十年前的我。

"教授,这机关需要血祭!"短发女孩兴奋地转头,手里拿着洛阳铲。她的眼睛亮得刺眼,和当年的王丽一模一样。

我慢慢擦拭刀身。刃口映出墓顶的壁画——那里又多了一个红色人影。赵明的轮廓正在慢慢渗血,颜料滴落在石棺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戴鸭舌帽的身影从墓道闪过。这次我没追,只是抬起刀。金属表面映出帽檐下的脸——我的脸,但右眼是浑浊的灰白色。

女孩已经割破手指。血珠滴在机关凹槽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的队友们举着相机围过来,镜头反光晃得我眯起眼。

"退后。"我说。没人听见。

黑液从石棺缝隙渗出。它像有生命般缠上我的手腕,触感冰凉黏腻。二十年前第一次接触时的恐惧早已消失,现在只觉得亲切。

我戴上了青铜面具。

女孩突然尖叫。她的血在机关上画出诡异的卦象,和当年一模一样。队员们慌乱后退,有人撞倒了照明灯。阴影中,鸭舌帽男人静静站着,手里拿着我熟悉的《巴蜀古墓葬考》。

"教、教授..."短发女孩跌坐在地,指着我的脸。她的瞳孔里映出青铜面具上浮动的纹路——那是我后颈胎记的放大版。

黑液分成五股,悄无声息地爬向每个队员。年轻男孩弯腰去扶女孩,他的后颈从衣领里露出来。那里有个淡淡的红痕,形状像未成形的星图。

"编号005。"我轻声说。青铜刀在手里颤动,像是迫不及待。

鸭舌帽男人突然摘掉帽子。他的灰白右眼流下黑泪,嘴角却在上扬。我们隔着人群对视,就像看镜子。

女孩的血激活了最后一道机关。墓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三百六十盏人鱼膏灯。灯光照亮墙壁,新贴的照片还在往下滴胶水——最上面是短发女孩的证件照,右下角日期是昨天。

"欢迎来到地心谷。"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透过青铜面具,带着金属回声。

黑液缠上第一个队员的脚踝时,鸭舌帽男人转身走向墓室深处。他的背影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我知道,他去了该去的地方——二十年前的祭祀坑,等待下一个"我"把他推下去。

短发女孩突然安静下来。她盯着墙上的照片,手指摸向自己锁骨下方。那里有个刚出现的红点,正在扩散成星图形状。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黑液爬上她的手臂,像给我当年那样温柔地缠绕。

我举起青铜刀。刃口映出五个年轻的面孔,每个都在后颈浮现出编号。001到005,完美的祭品顺序。

石棺里的黑液开始沸腾。棺盖上的壁画自动更新,第五个红色人影彻底成型——是那个总爱提问的男生,他背包上挂着"赵明"的名牌。

短发女孩突然对我笑了。她举起流血的手指,在额头画了个卦象。"这次我会记得,"她的声音和黑液流动声混在一起,"把摸金符扔进坑里。"

墓室开始震动。新贴的照片一张张飘落,露出后面发黄的老照片。每张上面都是同样的场景:青铜面具,石棺,五个年轻人。

还有永远不变的守陵人。

我摸了摸后颈。编号001的胎记正在发烫,像二十年前那样。黑液完全包裹了我的手臂,在上面蚀刻出新的星图。

这次,我会记得在照片背面写上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