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瘫痪公公8年,端屎端尿从没睡过一个整觉。大伯一家20年没登过门,拆迁分钱时却分走500万,还当众笑我"你就是个免费保姆"。我拿着2万块的欠条去银行取钱时,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账号突然站起来,快步走进里面叫来了行长……
(一)
深秋的东莞,天空灰蒙蒙的。
何家老宅的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公公何建国的遗体告别仪式刚结束,律师就迫不及待地宣读起遗嘱来。
我林晓雨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眼睛还是肿的。这八年来,我几乎没离开过公公的床边。他中风瘫痪后,大小便失禁,每天要换七八次尿布。半夜翻身按摩,两小时一次,我八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大伯何建军坐在最前排,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二十年没来看过公公一次,今天却来得最早。大妈王翠花穿着崭新的黑色套装,手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堂哥何志远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安静!现在宣读何建国先生的遗嘱。"律师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拆迁款总共600万,加上老宅的补偿,这可是一笔巨款。
"遗嘱如下:长子何建军,继承拆迁款500万元整。"
大伯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他一拍大腿:"爸还是明白事理的!我是长子,这是应该的!"
"次子何建华,继承拆迁款98万元整。"
我丈夫何建华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他小声说:"才98万?爸爸的医药费这些年就花了80多万,都是我们出的……"
"儿媳林晓雨。"律师停顿了一下,"继承何建国先生在银行的私人存款,共计2万元整。这里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什么?!"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2万块?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愣在那里,脸色煞白。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律师又重复了一遍:"林晓雨女士,您的继承份额是何建国先生的私人存款2万元人民币。"
"哈哈哈!"大妈王翠花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2万块?老头子这是打发乞丐吗?还什么私人存款,说得这么好听!"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生怕在场的亲戚朋友听不见:"八年啊,一年才2500!一个月才200块!哈哈哈,这保姆工资也太便宜了吧!"
大伯何建军也笑了,他拍着大腿说:"弟妹啊,你这八年算是白忙活了。我跟你说,500万和2万,这差距就是人和人的差距。爸早就看出来了,谁是亲儿子,谁只是个伺候的。"
堂哥何志远放下手机,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婶子,别难过啊。2万块虽然少,但也是爷爷的一片心意。你想开点,反正你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照顾老人嘛,有钱没钱都得照顾,对不对?"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惨了吧,八年就值2万?"
"肯定是平时做得不好,老爷子才这样的。"
"我早说了,外人就是外人,怎么比得上亲儿子。"
"2万块在东莞能干什么?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我想解释,想告诉所有人,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公公大小便失禁,我每天要换洗七八次床单。他半夜疼得睡不着,我就一夜一夜地陪着,给他按摩,给他读报纸。他想吃什么,我就算跑遍全城也要买到。
而大伯一家呢?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没登过这个门!公公中风住院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大伯,他说:"我在外地做生意,没空。"公公想见孙子,我打电话给堂哥,他说:"我公司有事,改天吧。"大妈更绝,直接把我电话拉黑了。
可是到头来,公公记住的是谁?信任的又是谁?
大伯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弟妹,2万块虽然少,但也是爸的一片心意。你可要好好珍惜啊,毕竟……"他讽刺地笑了笑,"这可能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了。"
我的手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我抬起头,看着大伯那张得意的脸,又看看大妈假惺惺的表情,再看看周围亲戚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
"公公,为什么?"我在心里呐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律师收拾好文件,临走前递给我一张普通的银行卡:"林女士,这是老先生留给您的,密码是您的生日。还有,老先生特别交代,这张卡您一定要亲自去银行取。"
我接过那张普通的银行卡,卡面上什么特别标记都没有,就是最普通的储蓄卡。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议论几句。我独自坐在公公住了八年的房间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发呆。
床头柜上还放着公公最爱看的《三国演义》,是我去年给他买的大字版。床边的轮椅,扶手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我八年来每天推着公公晒太阳留下的痕迹。
八年的日日夜夜,换来的就是这2万块钱。
而那个二十年没上过门的大伯,却分走了500万。
这个世界,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二)
遗嘱宣读完,大伯一家不仅没走,反而更加嚣张了。
大妈王翠花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LV钱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哎呀,我包里的零花钱都不止2万了。"
她数了数,抽出一叠百元大钞,啪地一声甩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这里是5000块,拿去吧,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八年照顾老人,也是辛苦了。"
那动作,那语气,就像在施舍一个乞丐。
"大妈,你这样不太好吧。"我丈夫何建华憋红了脸。
"有什么不好的?我这是心疼弟妹。"大妈冷笑,"2万块在东莞,连三个月房租都不够。我这当大嫂的,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吧?"
堂哥何志远也凑过来,掏出手机:"婶子,加个微信呗,我给你发个红包。哦对了,微信红包单笔最多200,2万块我得发100次,太麻烦了,算了算了。"
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忘了,你那2万还在银行里呢,哈哈哈!"
亲戚们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暗自发笑。二姑妈走过来拍拍我的手:"晓雨啊,认命吧。你一个外人,怎么比得上人家亲儿子?"
三叔公也叹气:"老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一个儿媳妇,能得2万已经不错了。"
我站起身,没有去碰那5000块钱,转身就走。
"哎,别急着走啊!"大妈在后面喊,"晚上我们去吃饭庆祝一下,你也来吧!哦不对,你那2万块可舍不得吃大餐吧?那种人均2000的日料,估计你这辈子都吃不起。"
笑声在身后响起,刺耳得让我加快了脚步。
出了老宅,何建华追上来:"晓雨,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不怪你。"我擦掉眼泪,"你爸就是这么安排的,我们能怎么办?"
"98万……"何建华苦笑,"这些年爸的医药费就花了80多万,都是我们出的。现在好了,大哥一分钱没出,反而拿走了大头。"
回到家,我瘫坐在沙发上。我们租的房子只有60平米,月租3500。这些年为了照顾公公,我辞掉了工作,全家就靠何建华一个人的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大伯发了一张照片:一辆崭新的奔驰S级,配文:"500万到账了,先给自己买辆代步车,68万,不贵。"
大妈紧跟着发:"老何,也给我买个包吧,爱马仕那个铂金包我看中很久了,才30万。"
堂哥也发了:"爸,给我的婚房也装修一下吧,150平的大平层,怎么也得100万装修费。"
然后,大伯又发了一条:"对了,弟妹,你那2万块打算怎么花?要不要哥哥教你理财?哦不对,2万块还理什么财,买个基金都不够门槛,哈哈哈!"
群里的亲戚们纷纷附和:
"大哥真是出息了,奔驰S级啊!"
"大嫂也该享享福了。"
"志远的婚房装修100万,这排场!"
"晓雨啊,你要加油了。"
我退出了群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晚上,堂嫂张丽突然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同情:"弟妹,你还好吗?"
"还行。"
"唉,其实我挺同情你的。"张丽叹了口气,"但是公公这样分,肯定有他的道理。你想想,这些年你有什么功劳吗?不就是伺候个老人吗?保姆都能干的事,凭什么值那么多钱?"
"可是……"
"而且啊,"张丽打断我,"我老公是长子,长子继承大头,这是天经地义的。你一个外人,能分到2万已经是公公开恩了。"
"我照顾公公八年……"
"那又怎样?"张丽冷笑,"照顾老人是你应该做的,谁让你嫁进何家了?我跟你说,公公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伺候人的命,给再多钱你也守不住。2万块刚刚好,省得你拿了钱乱花。"
电话挂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我想起八年前,公公刚中风那天,我二话不说辞掉了月薪8000的工作,全心全意照顾他。每天端屎端尿,公公疼得睡不着,我就一夜一夜地陪着。公公想吃什么,我就算跑遍全城也要买到。
而大伯一家呢?
二十年没登过门!公公想见大伯,我打电话过去,大伯永远是:"我在外地,没空。"公公病重住院,我通知全家,大伯说:"医药费你们先垫着,等我回来再说。"可他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医药费一分没给过。
可是到头来,公公记住的是谁?信任的又是谁?
我看着手里那张银行卡,2万块,这就是公公对我八年付出的回报。
不,也许在公公心里,我的付出根本一文不值。
我拿起手机,看着银行APP,犹豫着要不要查一下余额。
算了,查不查都一样,反正就2万块。
何建华走过来,抱住我:"晓雨,对不起,都是我爸太糊涂了。"
"不怪你,也不怪公公。"我擦干眼泪,"也许我真的就只值这个价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反复闪过这八年的画面:给公公擦身子,换尿布,喂饭,按摩……每一幕都那么清晰,每一幕都那么心酸。
而换来的,只是2万块,和全家人的嘲笑。
(三)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大妈的电话吵醒了。
"弟妹,老宅要重新装修了,你来帮忙收拾一下公公的遗物吧。"大妈的语气里满是命令,"毕竟你伺候了他八年,最清楚他的东西放哪了。"
"我现在就过去。"
到了老宅,我才发现大伯一家已经在那里了。院子里堆满了公公的东西,衣服、书籍、药品,全都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
"这些破烂全扔了。"大伯指挥着工人,"老房子要重新装修,我要把这里改成三层别墅,至少得花200万。"
"大伯,公公的东西……"我看着那些被扔在地上的物品,心里难受。
"要什么要?一堆破烂。"大妈不耐烦地说,"你要是想要,自己拿走,我们不稀罕。"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公公的遗物。那本《三国演义》,扉页上还有我写的字:"公公,祝您早日康复。"那个保温杯,是我去年买的,公公每天都用它喝水。还有那件棉袄,是我一针一线给他缝的……
"哎呀,你还真要啊?"大妈走过来,"这些破烂你拿回去干什么?占地方。"
"我想留个念想。"
"念想?"大妈冷笑,"你照顾了八年,公公才给你2万,还要什么念想?我看你是傻了。"
这时,堂哥从公公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铁盒子:"妈,你看这是什么?"
大妈接过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公公年轻时的照片和一些发黄的信件。
"这些也扔了吧。"大妈随手就要往垃圾堆里扔。
"别!"我冲过去,"这是公公的回忆,不能扔!"
"回忆?"大妈嗤笑一声,"老头子都死了,要什么回忆?再说了,他给你留了2万块,已经够意思了,还想要更多?"
我从大妈手里抢过铁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行行行,你要就给你。"大妈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我抱着铁盒子,看着院子里那些被扔得到处都是的物品,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这些都是公公生前最珍视的东西,现在却被当成垃圾一样对待。
"弟妹,你在这磨蹭什么?"大伯走过来,"收拾完就赶紧走,下午装修队要进场了。"
"大伯,公公的骨灰……"
"已经安排好了,放在公墓,每年清明去祭拜就行。"大伯不耐烦地说,"你就别操心了,照顾好你自己吧,2万块可经不起折腾。"
我抱着铁盒子和几件公公的遗物离开了老宅。回到家,我打开铁盒子,里面的东西让我泪流满面。
最上面是一张公公年轻时的照片,那时他还很帅气,穿着军装,英姿勃发。下面是一些信件,都是公公写给已故的婆婆的情书,字迹工整,情真意切。
最底下,有一个小本子,是公公的日记。我翻开一看,最后一页是三个月前写的:
"今天晓雨又给我擦了三次身子,换了五次尿布。我这个老不死的,真是拖累她了。建军二十年没来看过我,可他是我长子,我不能不管他。建华虽然孝顺,但能力有限,98万对他来说已经够多了。晓雨是个好孩子,可惜我不能给她太多,2万块,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愣住了。
什么叫"最好的办法"?公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翻看日记,发现公公在三个月前写了很多条目,都是关于财产分配的思考。但字迹越来越潦草,后面的内容几乎看不清了。
唯一能看清的,是最后一句话:"晓雨,对不起,也谢谢你。"
我的眼泪滴在日记本上,晕开了那些发黄的字迹。
公公到底想说什么?他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感谢我?
这些疑问,随着公公的离世,永远没有答案了。
晚上,我把公公的遗物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找个地方好好保存。何建华走过来,看着那个铁盒子:"爸留下的?"
"嗯,大妈本来要扔了,我要下来的。"
"晓雨,你说爸为什么要这样分遗产?"何建华叹了口气,"大哥二十年没管过他,反而分了大头。咱们照顾了八年,却只得到这么点。"
"我也不明白。"我擦掉眼泪,"但公公肯定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何建华愤愤不平,"难道就因为大哥是长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其实我心里也有太多的疑问,但公公已经走了,再问也没有意义了。
也许,公公真的就是偏心长子吧。也许,我这八年的付出,在他心里真的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四)
一周后,我决定去银行取那2万块。
不是因为缺钱,而是想给这八年的付出一个了结。何建华要上班,我一个人去了银行。
那是一家东莞本地的商业银行,离老宅不远。我排队的时候,看着手里那张普通的银行卡发呆。
2万块,八年的付出,一年才2500,一个月才200块。
这就是我在公公心里的价值。
"请问办理什么业务?"柜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取钱。"我把银行卡递过去,"全部取出来。"
柜员接过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然后开始敲击键盘。突然,她愣了一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问。
"女士,请稍等。"柜员的声音有些紧张,"我需要请示一下经理。"
"是不是密码不对?"我有些慌,"密码是我的生日……"
"不是密码的问题。"柜员站起来,"请您稍等,我马上回来。"
她拿着我的银行卡,快步走进了后面的办公室。过了大约五分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柜员。
"林女士?"中年男人看着我,神情严肃,"我是这家银行的行长,我姓陈。请您跟我来一下。"
"行长?"我愣住了,"我只是来取2万块……"
"请您先跟我来。"陈行长的态度很坚决,"我们需要在VIP室进行特殊验证。"
VIP室?特殊验证?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这2万块有什么问题?
我跟着陈行长走进了VIP室。这是一个独立的房间,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名画。
"林女士,请坐。"陈行长示意我坐下,然后关上了门。
厚重的隔音门把外面的嘈杂声全部隔绝,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陈行长,是不是这个账户有问题?"我紧张地问。
"不是问题,是……"陈行长停顿了一下,"是这个账户比较特殊。林女士,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我递过身份证,陈行长仔细核对后,又打开一台专门的电脑,开始进行复杂的操作。
"请输入密码。"他把键盘推到我面前。
我输入了密码——我的生日。
"验证通过。"陈行长的神情更加凝重了,"林女士,请您按一下指纹。"
指纹?我疑惑地把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验证通过。"陈行长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最后一道验证。"
他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问题:"请输入何建国先生对您最常用的称呼。"
我愣了一下。公公对我最常用的称呼?
我想了想,慢慢输入:"小雨"
这是公公最爱叫我的昵称,特别是在他病重的时候,经常含糊不清地叫着"小雨,小雨"。
"验证通过!"电脑发出了提示音。
陈行长站起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林女士,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何建国老先生,向您表达最深的敬意和歉意。"
"什么?"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行长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
CNY 30,050,000.00
人民币,三千零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