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家庭聚会时，我将碗里的肥肉挑出来。
回到家，妈妈猩红着双眼，对着我破口大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知道节俭的女儿？”
“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只能在地里挖野菜！”
说完，仿佛不过瘾，拿出扫帚一下两下打在我身上。
直到我浑身鲜血淋漓求饶。
“妈...我吃肥肉”。
她这才心满意足端出三大盆肥肉让我吃。
三大盆肥肉她盯着我吃了一天一夜。
后来，看着我近似疯狂地往嘴里塞着肥肉。
她却慌了。
01
看着眼前堆成山的三大盆肥肉，我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我想开口求饶，可目光在触及妈妈那狠厉的眼神时。
我的喉咙像突然被掐住，顿时发不出声了。
“吃啊，怎么还不吃？还是说你不愿意吃？”
妈妈尖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打了个激灵。
机械式地将眼前的肥肉一点点塞进嘴巴里。
“啪”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
“吃这么痛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虐待你！”
于是我开始大口大口塞肥肉。
眼泪混合着肥肉，又涩又腻。
妈妈满意地将我吃肥肉的视频拍下，发到家庭群里。
“还说什么不爱吃肥肉，看，现在不照样吃得满嘴流油。”
外婆发来语音。
“就是，还不吃肥肉，和她那个死爹一样，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脑海轰鸣一声，原来妈妈看不惯我不爱吃肥肉，是因为爸爸也不吃。
在我三岁那年，爸爸因为受不了妈妈变态的控制欲，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
妈妈抵死不从，爸爸一纸诉状将妈妈告上法庭。
从此妈妈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
想到爸爸，妈妈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凶狠。
我只能再加快塞肉的速度。
为了抑制恶心的生理反应，我的手狠狠掐住大腿根。
三盆肥肉，我吃了一天一夜。
妈妈也死死盯了我一天一夜，就连上厕所，也要跟着我，看我是不是偷偷催吐。
终于，在妈妈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注视下，我吃完了。
大腿早已一片青紫。
看着妈妈满意的笑容。
我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浊气。
可下一秒，胃里翻江倒海，冷掉的肥肉在胃里狠狠叫嚣。
我冲到卫生间想要呕吐。
妈妈也跟了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
“不能吐，吐了就重新给我吃！”
02
听到这话，我死死憋住，脸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再次醒来，看着发白的墙板，闻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我才意识到，我进了医院。
“醒了？真是不争气，吃几块肥肉还要来医院洗胃。”
妈妈刻薄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身旁的病人窃窃私语。
“好狠的心啊，这孩子去洗胃，硬生生抽出十斤大肥油。”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默默流下眼泪。
趁着妈妈不在的间隙，护士一脸担心地询问我是不是亲生母亲？
需不需要报警？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老师说过有困难，找警察，希望警察叔叔可以让妈妈变回从前。
没多久警察叔叔就来到了病房。
他们仔细查看了我的伤势，和病历报告。
皱着眉头将妈妈带了出去。
窗户外，妈妈低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小朋友。
我天真地以为妈妈再回来，就会变成原来那样。
护士阿姨给我温了牛奶，我沉沉睡去。
梦里，妈妈又和以前一样，温柔地叫我囡囡，还给我端来甜甜的红豆沙小丸子。
等我醒来，妈妈坐在病床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好点了吗？囡囡”。
我欣喜若狂，妈妈真的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看着我红润的小脸，警察叔叔放心地离开了。
可现实却给了我重重的一击。
出院后，妈妈把我带到了外婆家。
妈妈，外婆，舅舅，舅妈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审视着我。
舅妈的女儿静怡梳着双马尾，穿着公主裙，手中拿着棒棒糖窝在舅妈怀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万年不变的校服，和分不清男女的寸头。
妈妈说留长头发穿裙子的小女孩都是媚男。
可她每次回外婆家手里总拎着给静怡买的新发饰和裙子。
我低着头攥着衣角站在一旁，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曾经站在这个位置的是爸爸。
妈妈阴沉着脸率先开口。
“就因为多给她吃了几块肥肉她竟然报警抓我，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看啊，血缘里的东西改不了的，和她爹一样，都是喂不熟的狗。”外婆也附和着。
外婆一家对爸爸印象很不好，当初爸妈是村里第一户离婚家庭，这让外婆家成了村里的笑话。
“还是静怡听话，看看她俩，一样的年纪，静怡每次都考全班第一，王蔓我听说还是倒数。”
听了这话，静怡的头高高昂着，像只斗胜的孔雀。
“就是啊，大姑姐，不是说我，孩子该管就得管，上次聚会，这么多孩子，只有王蔓一个人把肥肉挑出来，纯粹让你惯坏了。”
他们一人一句像连珠炮一般，从精神层面接连打击我。
妈妈的脸色阴沉的更厉害了。
我不明白，我已经很努力做好了。
成绩倒数是因为我之前一直在京市上学，现在转到山河省，教材不一样，我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摸索。
我只是不喜欢吃肥肉，难道不吃肥肉就是犯了滔天大罪吗？
“瞧瞧，说几句这孩子还哭上了，没出息的样和他那个小白脸爹一样！”
我的心里几乎崩溃，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停止这场批判。
我颤抖的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妈，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妈妈盯着我的眼睛，像是透过我的内心问我。
“你喜欢吃肥肉吗？”
03
我咬着牙，违心的说“喜欢。”
我妈这才缓和语气。
“原谅你可以，你必须把你爸给你的抚养费交由我保管。”
我下意识的攥紧口袋，摇了摇头。
妈妈见状，眼神冷的像冰。
爸爸交代过，一定不能让妈妈知道这笔钱。
可我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我的生活费…”
“以后每天我都会给你送饭的。”
说完妈妈得意洋洋的从我的口袋里抢走了银行卡。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不允许有超出她掌控范围的事情，包括这笔钱。
到了上学的日子。
我站在学校门口，左等右等，妈妈都不来。
上课铃声响了最后一声，我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刚想离开，妈妈才姗姗来迟。
她把饭盒扔下就走了。
身旁的同学都围了过来。
“王静，你妈妈好爱你啊，竟然给你带饭。”
笑容堆在我的脸上，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只是所有一切都在打开饭盒时土崩瓦解。
精致的饭盒中，堆的是满满的白花花泛着油光的肥肉。
生理性反应让我在看到这堆恶心的肉时，就开始反胃。
围过来的同学也在看到这一摊肥肉后，面面相觑。
空气瞬间寂静。
旁边同学的饭盒陆续打开。
都是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同学们探究的目光像一双双无形的手掐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喘息。
我把这盒肥肉倒进垃圾桶，强忍着胃部的抽痛，心里想着等到晚上放学就好了。
可当我放学回家，桌上摆着两盘菜。
一盘是色泽诱人的时蔬炒虾仁。
而另一盘是冷掉的白花花没有任何调味料的肥肉。
当我把筷子伸向虾仁时，妈妈一把打掉，“这是我吃的，这盘肥肉才是你吃的。”
我有些麻木的看向妈妈。
“妈妈，你怎么不吃肥肉？”
妈妈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地说“你这孩子，肥肉营养价值高，当然是你长身体的吃了。”
“你该不会是挑食吧？妈妈。”
空气瞬间凝固，妈妈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迅速从碗里夹起一块最小的肥肉放进嘴里。
“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挑食！”妈妈故作镇定。
可下一秒，她猛的冲进卫生间，一阵呕吐声传来。
我心里一阵苦涩，一滴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妈妈，你也知道肥肉不好吃吧。
过了一会，妈妈像没事人一样坐下。
她死死盯着我，“快吃啊！难道你还挑食？”
我抓起肥肉就往嘴里塞，只有吞咽没有咀嚼，像是一头很久没有吃过饭的饿狼。
妈妈见状脸上的得意多的快要溢出来。
可她不知道，桌子下边的大腿，已经让我掐的发紫发黑。
吃完后，我跑到河边，把刚才的大肥肉全部吐了干净。
胃里那种油腻恶心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我站在河边许久，一阵恍惚，跳了下去。
04
可强烈的求生欲望又让我拼命挣扎，直到一个好心人将我救上来。
濒死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跳下去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但跳下去之后，我的耳边萦绕着一句话，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回到家中，妈妈正和外婆打电话。
“我就是要让王蔓做她不喜欢的事情，让她明白，这个家究竟是谁说了算。”
恶狠狠的声音传进耳边，我脑海轰鸣。
就是为了她那可笑的控制欲，所以我必须吃肥肉。
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逃！
隔天，妈妈破天荒的给我拿了一件裙子，催促我穿上。
但她左看右看都不满意，直到给我带上一顶带着假发的帽子遮住我那参差不齐的寸头，她的眉头才舒展开。
而她也在衣柜里翻出各种只有隆重场合才会穿的衣服，和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名牌包包，打扮一番后，她带着我出了门。
这是一年一度的会见日，我的机会来了。
每次见面必须由妈妈全程跟着，这是妈妈当初的要求。
来到商场，看到远处站着的爸爸，妈妈一边用轻蔑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一边摆弄着闪着火彩的钻石戒指。
这是她花了一年积蓄给自己买的。
不过爸爸并未多看她一眼。
看到爸爸我亲昵的扑了过去，爸爸也搂住我。
妈妈眼中闪过浓浓的不悦。
趁着妈妈离开的间隙，向爸爸苦苦哀求。
“爸爸，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很听话，我吃的很少，我可以住阳台。”
说完，我一把扯下帽子露出贴着头皮的头发，还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爸爸满是心疼的轻抚着我的头发。
刚想说些什么。
他的手机屏幕不断闪烁，背景中一家三口笑颜如花。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顿时明白了。
我扬起笑脸，转移了话题。
爸爸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我心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啪”的一声熄灭了。
走之前，爸爸又偷偷塞给我一把钱。
我没有推脱，迅速把钱藏进鞋筒子，生怕妈妈发现。
可我没注意到，刚刚妈妈根本没走远。
回到家，她面部扭曲，恶狠狠地对我说“你也要和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一样逃离我的掌控？”
声音尖锐刺耳。
说完扯下我的帽子，把我的头死死摁在镜子前。
癫狂地说“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谁会要你！哈哈哈。”
“现在你和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
镜子里的我双眼无神，眼眶凹陷，头发参差不齐，不男不女甚至不人不鬼。
心像坠落冰窖，瞬间冻结。
我本以为，只要我听话，妈妈会变好。
现在我明白了，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改变她。
一个冗长的计划在我脑海形成。
05
于是我不再抗拒吃肥肉，甚至还会主动剃光头发。
渐渐的我的身体因为营养摄入不均衡发胖，浑身散发着恶臭，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异样，但我不在乎。
在活着面前，尊严算什么？
可妈妈却沾沾自喜，认为这是我听话的表现。
她带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向她的同学们展示我有多听话。
在看到同学的女儿挑食不吃肥肉的时候，她得意地说“我女儿之前也挑食，不吃肥肉，现在还不是让我治的服服帖帖的。”
说完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立马掏出一盆肥肉，在她的同学面前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听着同学们恭维的夸赞，我妈更觉得她的做法正确无比。
可背地里我听见她们说“王梅是不是个神经病啊，你看她的女儿，哪有人这样吃肥肉的，我看更像个牲口。”
“她自从离婚后就精神不正常，下次聚会可不能叫她了。”
这些词汇在我耳边轻轻飘过，我的心好像麻木了，不会再被刺痛。
我拼命学习，利用所有时间，上学路上背诵单词，晚上睡觉也在默读课文，成绩从倒数第一、倒数第十到正数第十正数第一。
但我知道这远远不够。
我以几乎满分的成绩结束中考，各大高中纷纷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可得知我的要求是给我五万块钱，并免除一切学杂费后，招生老师纷纷气愤地拂袖走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贪婪，成绩再好也成不了大处。”
“成才先成人，我们学校不收这样的学生。”
我一脸绝望地坐在教室，难道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被流产了吗？
这时，教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男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厚厚的嘴唇上下翻动，“你的要求我能满足，但你也要答应我的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