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入张家七年,忍下丈夫的偏心,包容侄子的顽劣,人人都说我是温顺的好媳妇。
直到侄子打碎我妈留的和田玉观音——那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哭着求公道,丈夫却让我大度,弟媳骂我讹钱,全家都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不就是块破石头?”他们轻描淡写。
我看着一地玉碎,突然笑了。他们不知道,这尊玉投保百万,更不知道,我藏的底牌远不止这些。
当我说出“游戏开始”时,这群人的末日,才刚刚降临…
……
张磊说要把张浩送来我这儿住两天时,我握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
张浩,我丈夫张磊的侄子,刚满十岁,是个被全家宠坏的混世魔王。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想拒绝。
上次他来,把我珍藏的手账撕得粉碎,用马克笔在沙发上画满涂鸦,甚至把张磊送我的结婚纪念日香水倒在地板上,说要“熏死蟑螂”。
可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张磊的声音就带着不耐烦传了过来:“都是一家人,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又是这句话。
结婚七年,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底线。
张磊的弟弟张超和弟媳刘梅要去外地旅游,把孩子丢给我,说得理所当然。
“张浩还是个孩子,你多担待点。”张磊补充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挂了电话,走到书房,小心翼翼地捧起书桌最里面的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尊和田玉籽料雕刻的观音像,是我妈临终前塞给我的。
我妈一辈子喜欢玉器,这尊观音是她攒了半辈子积蓄买的,玉雕大师亲手雕刻,玉质温润,观音眉眼慈悲。
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气息微弱:“静静,这玉能护佑平安,以后看到它,就像妈在你身边。”
这七年,我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从来不敢让它离开我的视线。
想到张浩的破坏力,我不敢再把它放在书房。
我打开卧室衣柜最顶层的抽屉,在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下面,铺了三层软布,然后把锦盒放进去,又用被褥仔细盖住,确认看不出丝毫痕迹。
这样,应该就安全了。
下午五点,我去学校接张浩。
他背着一个超大的卡通书包,一看到我,就把书包甩到我怀里,命令道:“张静,帮我背!”
我没说话,默默接过书包。
那书包沉得吓人,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玩具和零食。
回到家,他脱了鞋就把袜子扔在地上,径直冲进客厅,抓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动画片的吵闹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我把书包放到他的房间,给他倒了杯温水,轻声说:“张浩,电视声音小一点,邻居都在休息。”
他头也不回,嘴里啃着从书包里翻出来的薯片,含糊不清地喊:“我叔家就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薯片碎屑掉在沙发上,到处都是。
我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身进了厨房。
算了,就忍两天。
我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七点,我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都是按照张磊说的,做的张浩爱吃的菜。
“张浩,吃饭了。”我喊了一声。
他没应声,依旧盯着电视屏幕。
我又喊了一遍,他才不耐烦地站起来,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往盘子里戳,挑挑拣拣,把不爱吃的菜都拨到桌子上。
“真难吃。”他嘟囔了一句。
我没接话,默默收拾着桌上的狼藉。
吃过饭,张浩说要玩手机,我告诉他家里的Wi-Fi密码,他就窝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大喊大叫,时不时还拍一下沙发扶手。
我坐在书房看书,根本静不下心。
大约九点的时候,我听到卧室传来“哗啦”一声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疯了一样冲进卧室。
衣柜的抽屉被拉开,被褥散落一地,那个锦盒摔在地板上,盖子已经裂开,里面的和田玉观音像,碎成了好几块。
张浩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我的一个玉镯——那是我妈给我的另一件遗物,此刻也有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他看到我进来,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笑着说:“这石头真脆,一摔就碎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不是石头。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是我七年婚姻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蹲下身,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玉碎片,指尖刚碰到,就被锋利的边缘划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洁白的玉碎片上,红得刺眼。
疼痛从指尖蔓延开来,但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看着张浩那张无所谓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谁让你把它藏起来的?”张浩还在喋喋不休,“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你藏得那么好,肯定是不想给我看。”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张磊、张超和刘梅回来的。
我就那样蹲在地板上,守着一地玉碎片,像守着我妈最后的余温。
门锁响动,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张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刘梅则在炫耀着她新买的名牌包。
“静静,我们回来啦!”张磊一进门就喊,“张浩没调皮吧?”
没人回应。
张磊这才觉得不对劲,走到卧室门口,看到里面的情景,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悦,“不就是一块玉碎了吗?你至于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刘梅紧随其后,一看到地上的玉碎片,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冲过去拉过张浩,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浩浩,你没伤到吧?”她语气紧张,“这玉碎片多锋利,要是划到你可怎么办!”
检查完确认张浩没事,她才转过身,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语气尖酸刻薄:“张静,我说你也真是的,知道浩浩要来,怎么还把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摆出来?”
“这要是伤到我们家浩浩,你担待得起吗?”
不值钱的玩意儿?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我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而且,它不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三年前我找专家鉴定过,这尊和田玉观音,市场估价至少十五万。”
“十五万?”刘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就这么一块破石头?张静,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讹人讹到我们头上来了?”
张超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嫂子,浩浩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啊?再说了,一块玉而已,碎了就碎了,我们家回头给你买个新的,保证比这个好看。”
他们一家人,一唱一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在他们眼里,我妈的遗物,我的伤心,我的损失,都比不上他们儿子的一根头发。
我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我的丈夫,张磊。
我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张磊,你跟他们说,这个玉观音对我有多重要。”
张磊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他清了清嗓子,拉了拉我的胳膊:“好了好了,静静,别闹了。”
“张超说得对,碎了就再买一个。都是一家人,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多不好。”
“你要大度一点。”
大度。
又是大度。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我的心。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理直气壮、毫无愧疚的嘴脸,看着我丈夫那副和稀泥、息事宁人的窝囊样,突然就不想哭了。
眼泪是留给值得的人的。
他们,不配。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说:“好,你们说得对,是我小题大做了。一块玉而已,不值当的。”
刘梅看我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张磊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这就对了嘛,快去给我们倒杯水,我们一路回来都渴了。”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游戏,开始了。
那一地洁白的玉碎片,不再是我伤心的证明,而是他们即将走向毁灭的序章。
而我,将是这场审判唯一的执笔者。
第二天一早,张磊就去上班了。
张超和刘梅也回了自己家,临走前还叮嘱我好好照顾张浩,别让他受委屈。
我笑着答应了。
他们走后,我戴上手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刷子和密封袋,像个严谨的考古学家一样,将地上的每一块玉碎片,无论大小,都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哪怕是最细小的玉渣,我也没有放过,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专门的小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我给一个许久未联系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她叫林薇,大学时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后来她成了业内有名的律师,专门处理民事纠纷和侵权案件。
电话接通,林薇爽朗的声音传来:“哟,张大小姐,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薇薇,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用最冷静的语气,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那尊和田玉观音的来历和价值,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的林薇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终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静静,这些年,你过得真苦。”
一句话,让我瞬间破防。
我捂住嘴,强忍着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这些年,我在这段婚姻里受的委屈,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张磊永远把他的家人放在第一位,他的父母、弟弟、弟媳,甚至侄子,都比我重要。
我就像这个家里的外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到头来,却连母亲的遗物都守不住。
林薇接着说:“你做得对,对付这种人,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想要什么结果?只要不犯法,姐们儿都帮你办到。”
我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坚定:“我不要他们赔钱,或者说,不只是赔钱。”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和刻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林薇在电话那头笑了,带着一丝欣赏:“好,够狠,我喜欢。”
“你听我说,这件事,我们可以从保险入手。你那个玉观音,买保险了吗?”
我点点头:“买了。”
当年我妈把玉观音给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给它买一份高额的意外损坏险。
我一直按时续保,保额是一百二十万。
我清楚地记得,当年专家鉴定后,给出的市场估价是十五万左右,但他说这尊和田玉籽料观音是大师作品,存世量少,未来的升值空间巨大,建议我投保时,保额可以适当提高。
当时我只是为了却我妈一桩心愿,没想到,竟成了今天最关键的一张牌。
林薇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一百二十万!太好了!静静,这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你现在马上联系保险公司报案,就说家里的贵重玉器被未成年人意外打碎。记住,保险公司一定会派人来勘查现场,并且要求事发时的目击证人,也就是张超和刘梅,签署一份事实确认书。”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们不会签的。”
林薇笑得像只狐狸:“以刘梅那种人的性格,让她承认自己的儿子打碎了价值一百二十万的东西?她不把你骂个狗血淋头就不错了。”
“她一定会说那是个不值钱的破烂,拒绝签字。而只要他们不签字,保险公司的理赔流程就无法启动。”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因侵权人的不配合导致保险理赔失败’为由,直接起诉侵权人,要求他们全额赔偿你一百二十万的损失。”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太妙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保险公司的客服热线。
一切都像林薇预料的那样,客服人员在记录了情况后,告诉我他们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派遣理赔员上门核实,并提醒我,需要侵权行为的监护人配合签署相关文件。
我放下电话,看着窗外。
天,要变了。
张磊,刘梅,张超,你们一定想不到吧,你们随口一句“不值钱的破石头”,即将变成一把价值一百二十万的屠刀,悬在你们的头顶。
而握着刀柄的人,是我。
保险公司的理赔员来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就上门了。
是个姓陈的中年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他仔细勘查了现场,用专业的相机对地上的痕迹和被我封存的玉碎片进行了全方位的拍照,还询问了我事发时的详细情况,一一记录在案。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几份文件,对我说:“张女士,根据流程,我们需要您提供损毁物品的价值证明,比如购买票据或者权威机构的鉴定证书。”
“另外,还需要事发时在场的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也就是张超先生和刘梅女士,在这份《事实经过确认书》上签字。”
我点点头,将早已准备好的鉴定证书复印件递给他,然后说:“好的,我现在就联系他们过来。”
我拨通了张超的电话,故意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张超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喂,干嘛?”
我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张超,我现在在家里,保险公司的人也在。昨天张浩打碎玉观音的事情,我报了保险。现在需要你和刘梅过来一趟,签个字。”
“什么?报保险?张静你有病吧!”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炸了,换成了刘梅的尖叫,“一个破石头你还真当成宝了?还报保险?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家张浩在档案里留个底啊?”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们是不会去签字的!”
陈姓理赔员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我故作委屈地说:“弟妹,这只是一个正常的流程,签个字而已,对张浩没有任何影响。而且这个玉观音真的挺贵的……”
“贵?多贵?能比我们家儿子的前途还贵?”刘梅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告诉你张静,别想拿这事儿来讹我们!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以后也别再为这点破事来烦我们!”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无奈地看向理赔员:“陈先生,您也听到了,他们不配合。”
理赔员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人,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张女士,这个……按照规定,没有监护人的签字确认,我们的理赔程序就走不下去。”
“我们公司需要规避骗保的风险,您能理解吧?”
我点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和无助:“我明白。那现在该怎么办?”
理赔员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会先将您的情况记录在案。法规上给了我们一个调查核实期,如果在此期间,对方依旧拒绝配合,我们公司也只能根据现有证据,给您出具一份正式的《拒绝理赔通知书》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千恩万谢”地送走了理赔员,关上门的一瞬间,脸上所有的无助和失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
刘梅,谢谢你的愚蠢和傲慢,是你亲手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晚上张磊回来,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他说了,重点描述了刘梅如何在电话里辱骂我,以及保险公司因为他们不配合而可能导致理赔失败。
张磊听完,果然一脸的不快,但不是对他的家人,而是对我。
他皱着眉说:“张静,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不是说了吗,一块玉而已,你还真去报保险,这不就是把事情闹大吗?你让张超他们怎么想?让爸妈怎么想?”
我低着头,声音哽咽:“我只是想挽回一点损失,那毕竟是我妈留下的东西……”
“行了行了,别提你妈了!”他烦躁地打断我,“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了这点钱,搞得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值得吗?”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在他心里,他家人的面子,比我母亲的遗物重要,比我们夫妻的情分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我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身进了房间。
张磊,你放心,很快,你就不需要再为这点“小钱”烦恼了。
因为你们张家最在乎的“面子”,即将被我亲手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