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男友的妈妈告诉我，她儿子去算命了，说他命里有六个儿子。
如果我生不出来的话，她要帮忙再找个小的。
我反手就笑着答应了：“行啊，阿姨，我的八字好生养，不信你去算！”
男友妈妈算了之后果然对我态度大好，婚礼那天我直接绑了头母猪送上了婚车。
毕竟当初我送去的八字就是我家母猪的，这母猪一胎能生十二个呢，能不好生养吗？
……
我和男友周力是相亲认识的，起初我觉得各方面都挺好的。
谈恋爱期间他也没什么不对劲的，直到定下婚期前的一个月，说媒的媒婆突然给我打电话：
“小芳，婶子问你件事，你可别生气啊。”
“你……那个生养能力没问题吧？”
她问得委婉但我还是隐隐约约听出了不对劲，随口回了句：“身体健康，能有什么问题。”
王婶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小芳你别怪婶子多嘴问这个，实在是你那个未来婆婆……唉，我跟你说吧，她去给周力算命了。”
“算命？”
“对，找了个据说很灵的算命先生，算了周力的命。你猜怎么着？算命先生说周力这个人，命里带着六个儿子的命！”
我听到六个儿子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秦始皇家里有皇位要继承都没生这么多儿子，周力家难道也有皇位？
“然后呢？”我问。
“然后……”王婶又吞吞吐吐起来，“你婆婆就担心啊，担心你能不能生出六个来。她说既然算命的说了有六个，那这六个孩子就一定要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是天命。如果你能生那最好，如果你生不出来的话……”
我冷笑了一声，“生不出来怎么样？”
“她说到时候再帮周力找个小的，多一个肚皮多一份力，总要凑够这六个儿子。”
媒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挺理所当然的。
就好像在跟我商量今天中午吃米饭还是吃面条一样稀松平常。
我当时就气笑了，但没发作。
毕竟我这人有个优点，越是生气的时候脑子越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佩服：“王婶，你帮我回个话，就说我的八字特别好生养，让她找算命先生算算就知道了。”
王婶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意外，“那……那你的八字是多少？”
我笑着给她报了个日期。
电话那头的王婶立马笑着把我报的八字记了下来，又试探性地问了句：“那生孩子这事儿你接受得了吗？”
“接受，当然接受。”我笑着说，“六个儿子哪够啊，我争取给他凑个足球队。”
王婶听我这么说，在电话那头乐开了花，一个劲夸我通情达理，说现在像这么懂事的姑娘不多了。
我挂了电话，转头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说完周力家的奇葩要求后。
我妈直接炸了：“什么玩意儿？六个儿子？他家是养得起还是怎么的？那周力一个月挣多少钱我不知道，镇上皮鞋厂普工，一个月撑死了四千五，养六个儿子？他拿什么养？拿西北风养啊？”
我妈的话让我一时间没忍住笑了出来，“妈你别急，我有安排。”
“你有什么安排？”我妈警惕起来，“我跟你说啊小芳，这种人家不能嫁。这还没进门呢就嫌弃你不能生，还要在外面找小的，这什么狗屁人家？”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说，“这婚期都定下来了，酒店都看好了，怎么能不结婚呢。”
我妈被我这话绕糊涂了，在电话那头反复问我想干什么。
我没跟她细说，生怕她忍不住去找周力家算账。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我妈稳住了，接下来就是等好戏了。
晚上周力来找我，约我去吃烧烤，还假惺惺跟我道歉：
“小芳，我妈不是有意为难你的，她那个人就是封建迷信，但到底也是为了我们俩好。”
周力一边给我倒饮料一边赔笑，脸上写满了心虚。
我夹了一串烤韭菜，慢悠悠地嚼着，“我不介意啊，我觉得阿姨挺有远见的，六个儿子呢，光宗耀祖，我这个当媳妇的肯定得支持。”
周力听我这么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你真不生气？”
“生气什么？”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你妈既然相信算命，那就让算命的来说话呗。我都让王婶把我的八字送过去了，让那位大师算算，看我能不能担得起六个儿子的命。”
周力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说是是是，算算也好，让老人家安心。
我在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越发温柔。
第三天，王婶就火急火燎地给我打电话了，语气跟上次截然不同：
“小芳小芳！算出来了！你猜怎么着？大师说了，你这个八字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旺子嗣的命格！多子多福，福泽深厚，别说是六个儿子了，十二个都生得出来！”
我听着电话那头王婶激动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废话，能不多子多福吗？
我送去的是我家那头老母猪的八字。
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产仔高手，上一窝一口气生了十二个，个个壮实得跟小牛犊似的。
母猪的八字能不好生养吗？
“真的假的啊？”我故作惊讶。
“千真万确！”王婶声音都高了八度，“周力他妈拿到八字去算的时候，那个大师当场就拍桌子了，说他算了四十年八字，头一回见到这么旺的命格！你婆婆当时差点没乐晕过去，当场就给我包了两百块钱的红包！”
我在电话这头皮笑肉不笑地应着，心想两百块钱，倒是挺舍得下本。
这之后，周力妈妈对我的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见面顶多点个头算打过招呼，现在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
周末我去了周力家一趟，她提前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整整三个小时，鸡汤端到我面前的时候还特意加了红枣枸杞，说是给我补身子。
“小芳啊，以前阿姨有眼不识泰山，你别往心里去啊。”
她搓着手站在我面前，满脸堆笑，“大师说了，你这个八字那可是百年难遇的，谁家娶了你，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喝着鸡汤，笑而不语。
周力妈妈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大师还说了，你这个命格生的孩子，个个都是栋梁之材，将来有当大官的命，真的假的？”
“大师算的还能有假？”我放下汤碗，学着她的语气回了一句。
她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憧憬，似乎在幻想六个人中龙凤从她周家走出来的盛况。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拍婚纱照、订酒席、发请帖，婚期一天天临近。
周力妈妈对我好得有点过分了，三天两头往我家送东西，什么排骨、猪蹄、老母鸡，恨不得一天三顿给我补着。
有一次她还专门去找了个老中医，开了一堆调理身体的方子，说是有助于受孕。
我笑着收下了，转头就扔进了垃圾桶。
我妈看我笑得这么诡异，心里不踏实，逮着机会就把我拉到一边：“闺女，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妈，你信我不？”
“信是信，但我看你那笑就不是什么好事，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我乐了，“那你别管了，等着看好戏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我该好好跟周力算算账了。
虽说这段时间周力的妈妈对我好了很多，出手也大方了不少，可我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是AA制的。
周力话说得好听，说是钱都存了定期，等结了婚之后都是我的。
我傻乎乎相信了，如今想来，他们是不想在我这个不确定的“儿媳妇”身上下太多本。
万一我接受不了生六个儿子的事，那这些花出去的钱可都要打水漂了。
母子俩精打细算，生怕吃了半点亏。
那天我们在商场挑喜糖，我看中了一款进口的太妃糖，也就比普通的贵了二十来块钱一斤。
我说：“婚宴上用这个，口感好，客人吃着也开心。”
周力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当着导购员的面就开始数落我：“你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大手大脚了？婚宴上那么多桌，一桌按两斤算，你知道要多花多少钱吗？”
“也就多几百块钱。”
“几百块钱不是钱啊？”周力把手里那袋散装硬糖往柜台上一拍，“就这个，五块钱一斤的，我小时候吃的就是这种，谁还吃不出个甜味了？”
四千五的工资，买五块钱一斤的喜糖，还嫌贵。
我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
我当时没说什么，笑着结了账，五块钱一斤的硬糖，一共买了四十斤。
周力看我乖乖掏钱，脸色又好了，搂着我的肩膀说：“小芳你最懂事了，回头等咱结了婚，生了儿子，我让我妈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笑着点头，心想你的红包还是留着给母猪做产后护理吧。
婚礼前一周。
那天我去周力家送嫁妆清单，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周力跟他妈在屋里说话。
周力的声音带着点沾沾自喜：“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种姑娘就不能惯着，你之前对她太好了，她反而拿乔。你看我这段时间冷着她，她不是乖乖把喜糖钱结了？”
周力妈妈的声音传出来：“你也别太过了，她那八字确实是旺，大师说了，那可是六个人中龙凤的命，你就哄着她先把孩子生了，等生了两个以后，她还能跑得了？”
“那万一生了六个都是女儿呢？”
“放屁，大师说了是六个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大师杠上了？”周力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再说了，就算真生的是女儿，咱再找别人生不就完了？这大把的姑娘，咱花钱还怕找不着人？”
周力嘿嘿笑了两声：“那倒是，我看我们厂里那个李会计就不错，屁股大好生养。”
他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个没出息的，还没结婚呢就想别的女人了？先把眼前这个稳住，等结了婚，她要是敢闹，你就拿那算命的话压她，说这是天命，她不生就是不孝！”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得仔仔细细，一个字都没落下。
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又把这段对话从头录了一遍。
存好录音，我深呼吸了三次，确保自己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才抬手敲门。
周力来开的门，看到是我，脸上那点心虚也就维持了零点几秒，随即就笑成了一朵花：“小芳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妈刚还说想你了呢。”
我笑着走进去，看着周力妈妈那张堆满慈爱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人，真该去演戏。
没事，婚期马上就要到了，我再忍忍。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妈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语气还是不太放心。
“闺女，你到底要不要说？明天就婚礼了，你要是觉得委屈，咱现在退婚还来得及，丢人也比丢一辈子强。”
“妈，”我一边往行李箱里塞最后几样东西，一边笑着回她，“你闺女什么时候让你丢过人？”
我妈沉默了五秒钟，叹了口气：“行吧，你安排好了就行。我就一个要求，别把自己折进去。”
“放心吧妈，明天你就只管坐在那边吃席，别的什么都别管，看热闹就行。”
挂了电话，我又给表哥张强打了个电话。
表哥是我大伯家的儿子，在镇上开了个养殖场，规模不大，但十里八乡的都认识他，主要靠着一手给母猪配种的技术吃饭。
“表哥，明天的事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