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贺深结婚十年了。我才知道,贺深心中一直深藏一个白月光,那是我的闺蜜。
鲜花、茅台、黑天鹅蛋糕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贺深紧握着我的手,深情地回忆着我们共度的十年时光。
「从我们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要对一生好……」
啪啪啪啪……
亲朋好友的掌声此起彼伏。
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偷偷用纸巾擦拭眼泪。十年如一日的感情,谁看了不感叹爱情的伟大。
若非今天发现了贺深的秘密,我也会感动落泪。
「真是令人羡慕啊,我真的好羡慕。」
好闺蜜岑溪一边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羡慕地望着我们。
「你不是也挺有福气的么?」
我话音刚落,整个场面顿时变得非常安静。
前两年,岑溪的老公破产了,留下一堆债务就失踪了,两年多,杳无音信,什么都没有给闺蜜寄回家。房子被银行收回,闺蜜只能带着孩子回到娘家居住。
我说她有福气,无论如何都像是在挖苦她。
突然,现场的气氛变得尴尬,闺蜜的眼泪快要掉下来,就像一颗可怜的小白菜。
「林曼喝醉了,这都是误会。」
贺深一边劝解大家,一边用手戳我。
「是的,是我喝醉了,还以为是前几年,我该打我该打。」
我笑着推开贺深,举杯向闺蜜示意。
虽然表面上是道歉,但在场的人都是老江湖,谁听不出我话中的挖苦呢。说完这句话后,我装作看不见闺蜜脸上的尴尬,转身离去。
如果这是十几年前,那几位隔壁桌的男同学可能会挺身而出,毕竟在他们上学时,岑溪可是班花。
但曾经给班花送过情书的少年们,如今大多已经结婚生子,即使心存怜惜,也不可能当众出头。
这种道理连傻子都明白,可是贺深却不懂。他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围着岑溪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
「哎呀,老公在十周年纪念日的宴会上,和其他女人谈笑风生,真是刺激啊!」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这是方谭露的声音,这种让人讨厌的油腔滑调,就算化为灰我也能认出来。
「哎呀,这总比嫁给中年油腻的老光棍,稍微刺激一点吧。」
我转过头,脸上已经换上了职业的微笑。
「你依然如此低俗。」
「你我都是。」
不知何故,我居然在方谭露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怀念。
肯定是错觉。
我强颜欢笑地与方谭露碰了碰酒杯,然后转战到另一张桌子。
「我们需要谈谈。」
酒足饭饱,送走了宾客,贺深扶着仍在哭泣的闺蜜走了过来。
我就料到这对男女不是省油的灯。
「说吧。」
我随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必须向岑溪道歉。」
贺深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再加上整场宴会都在哭的岑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那如果我不道歉呢?」
我真是忍俊不禁,以前怎么没发现贺深这么有胆量。
「我……你……」贺深大概也没想到一直温顺的我会反驳他。
「怎么,是想跟我离婚吗?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我不想跟这对狗/男/女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这番话一出,贺深和岑溪都愣住了。
「那个,,你别太激动了,你和小深之间可能存在误会,你们好好沟通一下,我先离开了。」
这时候小白花的腰不痛了,腿也不软了,也不需要别人扶着,拿着包就走了。
岑溪离开了,只剩下我和贺深面面相觑。
「那你去送吧?」
贺深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儒雅气质。
「岑溪和我们已经是十多年的好朋友了,你不应该这样对待她。」
曾经我多么喜欢贺深这种温文尔雅的样子,现在却变得讨厌起来。
「我就是要让岑溪不舒服,她能怎么办?把在国外逃避债务的老公叫回来,打我吗?」
「林曼!」
果然,只要提到岑溪的老公,贺深就会情绪失控。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我紧盯着贺深的眼睛,直到他的目光开始闪躲。
「好吧,你也知道,我一直很期待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可岑溪却不好好在家解决她家的问题,偏偏过来找麻烦,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我紧紧握住贺深的手摇了摇。
贺深的态度明显变得缓和了下来,「岑溪也没说什么……她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
我猛地甩开贺深的手,「心疼了?要不然你去帮帮她?」
「没有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贺深尴尬地摩擦着手。
我头也没回,转身回家了。
一回到家,我就开始处理意外发现的,贺深的日记。
看完贺深的日记,我,林曼,三十多年来第一次遭受如此巨大的羞辱。
我最亲密的闺蜜,和我深爱的老公竟然联手欺骗了我,而且骗了整整十年。
日记上写满了贺深对岑溪的爱意。贺深爱岑溪已经有十七年了,比我们的婚姻还要多出七年。从相识到相知,贺深的日记里一次又一次地回忆着他和岑溪的爱情故事。
在贺深的日记中,岑溪就像那盛开的玫瑰花一般的女孩。可惜玫瑰花太过美丽,贺深这个普通的花盆无法承载。
尽管花盆依依不舍,但这株玫瑰花终究被移植到了精致的瓷盆中。花盆心情沉重、不舍,于是善良的玫瑰花将自己的好友向日葵介绍给了花盆。
瓦盆深受感动,决定娶向日葵为妻,并将对玫瑰的爱永远珍藏在心底。
是的,我就是那个有些傻气的向日葵。
日记的前半部分在我们结婚那天告一段落。
贺深在日记里写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爱玫瑰花了。或许向日葵才是真正属于我的花朵。」
如果说日记前半部分让我感到愤怒,那么后半部分则让我作呕。
或许是因为婚后的琐碎生活,磨去了贺深的文艺气质。大概有六七年的时间,贺深都没有写日记。
直到三年前。
没错,岑溪的老公破产了。
精致的瓷盆破裂了,粗糙的土瓦盆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
当得知岑溪的老公破产的消息后,贺深一开始为白月光的命运感到难过,但随后却充满了喜悦。
尤其是在岑溪的老公出国之后,贺深高兴得简直想放鞭炮来庆祝。
那段时间,贺深常常以加班为借口,实际上是带着礼物去探望岑溪。当时的岑溪正被追债者逼得筋疲力尽,也很高兴有人帮忙,所以每次有人来追债,她都会给贺深打电话。
这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一种暧昧关系。如果仅仅如此,虽然我会感到愤怒,但也不至于失去理智。
真正让我无法忍受的事情发生在上个月的10号。那一天是我父亲60岁的生日。
为了给父亲好好庆祝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就和贺深约定好,无论如何都要准时出席。
贺深当然是答应得满口。
然而在寿宴当天,直到宴会结束,贺深都没有露面。
就连老家的表亲都坐火车赶过来了,亲女婿却没有出现,可以想象我爸爸有多生气。我只能一边给贺深打电话,一边为贺深找借口。
晚上回家,我自然是和贺深大吵了一顿,我吵得很凶,但贺深却并不生气,任我打骂,只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总是傻笑。
后来,我读了贺深的日记才明白,那天我提前去现场布置寿宴,贺深虽然稍有迟到,但还是赶来了。只是在走到门口时,接到了岑溪的电话,说追债的人又来了。
面对岳父的寿宴和白月光的求救,贺深毫不犹豫地掉头去了岑溪家。
可能是因为觉得收不到钱,这次追债公司换了一个强硬的角色。
我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强硬角色,只是从贺深的日记中得知他大概是个肌肉发达的形象,据说一进门就把刀插在了桌子上,把岑溪一家人吓得不轻。
以贺深那瘦小的身材,自然无法与这位壮汉硬碰硬。但贺深又不忍心让自己心中的白月光失望,一时冲动,答应帮岑溪还钱,才劝走了这位强硬角色。
狠角色虽然狠,但并不傻,不会仅凭贺深的几句话就轻易相信。在离开之前,他搜走了贺深所有的现金,并逼迫贺深签订了协议书。
至于贺深帮助岑溪还债的原因,成年人都心知肚明,岑溪自然也不例外。为了牢牢地控制住这个冤大头贺深,她主动留下了贺深。
接下来的事,成年人都懂,岑溪把自己献给了贺深。贺深在日记里写到:
「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我终于得到了我的玫瑰花。」
看到这句话,我气得握紧了拳头。
然后,这对狗/男/女的道德底线,比我想象的还要低得多。
贺深答应帮助岑溪还债,但他没钱。
尽管这些年来贺深的生活并不算差,也积攒了一些积蓄,但与这笔债务相比,还是远远不够的。
更重要的是,我们以前的存款都是放在同一张银行卡上,如果贺深只是动用一点点,我可能不会察觉,但如果动用太多,我肯定会发现。
贺深也不敢离婚,因为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婚前的财产。此外,我父母名下的一幢老房子被纳入了老城区改造计划,他们打算用赔偿款为我们购买一套学区房。
贺深的打算很精明,等到赔偿款到手后,将现在的房子卖掉换成学区房,那么婚前财产就会变成夫妻共有财产。
溪溪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贺深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我真是够了,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自然不可能再和贺深继续生活下去,只是现在提出离婚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我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来报复这对狗/男/女。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处理好被我撕毁的日记,现在还没到和贺深彻底决裂的时候。
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我终于收集齐了碎片。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了「叮咚」的提示音。
原来是贺深发来的信息。
【公司突然有事,需要我过去加班,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哼,不用调查我也知道,贺深现在肯定是和岑溪在一起。
也罢,这正是我所愿。
我先将日记藏好,这些将是我/日后与贺深对簿公堂的有力证据。
接着,我让人将贺深藏日记的桌子,搬到了我父母的家中。
这张桌子平日里都是锁着的,锁住的是贺深的青春岁月。最近贺深与他的白月光重燃旧情,才开始重新频繁地写日记。
如果贺深不是总在书房偷偷写日记,还锁起来不让我看,我也不会对桌子里的东西产生好奇心。
贺深那天忘记锁好,结果被我打开了。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一切都在他出轨那天就已经注定了。
最后,我订购了一张豪华办公桌。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贺深了。
……
第二天,贺深回来了,一脸满足,一眼就能看出他昨夜干了什么。
他正准备回房间休息,我神秘地靠近他,告诉他有个惊喜等着他。
在贺深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我拉开书房的门,向他展示了新购置的办公桌。
「这是我们十周年纪念日的礼物,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把按摩椅,非常舒适哦。」
说完这句话,我担心展示得不够充分,于是又打开了按摩椅的遥控器。
「林曼,原来的那张桌子去哪了?」
伴随着按摩椅的嗡嗡声,贺深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阴沉了。
「原来的桌子啊,我送给我爸了。你也知道,他最近痴迷于书法,正好需要一张木桌。」
我笑着回答。
「你怎么都不跟我打个招呼就……我的桌子里还有重要文件呢,你快点帮我把它们找回来!」
贺深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站在他身边的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紧握的拳头。
哟呵,生气了,所谓的重要文件难道就是那本日记和岑溪的借条吗?
不是说是一生的真爱吗?怎么还让人家写借条呀。真有趣,还挺会玩的,借条竟然是粉色的,还有唇印呢。
「你干嘛这么凶啊,你的桌子上都锁着,谁能偷走你的文件呢?不然你把钥匙给我,明天我帮你把文件拿回来好吗?」
我心里暗自窃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就像一个为老公准备惊喜,却被责骂的小媳妇。
我敢肯定他不会把钥匙给我,因为抽屉里的东西可是见不得人的。
「那你要不自己去拿吧,这样我也不用跑了。」
我说完后,一副委屈的样子缩在按摩椅上。贵的椅子果然用起来很舒服,还有加热功能呢。
我现在就是一副摆烂的模样,他要是再说什么,我就哭,反正着急的不是我。
看到我不配合,贺深只好扭头出去给我爸打电话。
「砰!」
几分钟后,书房外传来一声关门声,我从门缝中看到贺深气冲冲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不用问,肯定是在我爸那里吃了闭门羹。
我爸一直对贺深缺席寿宴的事耿耿于怀,我还提前通知了他,如果贺深能说服我爸,那才真的奇怪了。
总之,不管贺深如何解释,我爸始终坚定地表示自己喜欢这张桌子。桌子里的文件可以拿走,但必须当面清点,以免日后出现纠纷。
如果贺深执意要这张桌子,我爸会立刻伤心落泪,那么赔偿款和换房子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贺深自然不敢在我爸面前清点文件,更别提日记了,就连那张布满唇印的借条,他也不敢在我爸面前拿出来。
贺深不敢得罪我爸,因为如果我爸真的不帮我们换房子的话,他和岑溪的计划就会泡汤。到那时,他又拿什么来填补欠款的空缺呢。
下午,贺深再次外出,仍然以加班为由。
他刚离开,我也紧随其后出门。
贺深是去找岑溪的,而我则是去请人安装监控设备。
不知道贺深和岑溪究竟商量了什么,从那天起,他突然变成了模范老公和孝顺女婿。
贺深时常带着礼物陪我一起去看望我的父母,对我父亲更是赞不绝口,还要欣赏岳父大人的书法。
既然贺深想要演,我们就陪着他一起表演。
我的父母轮流与他聊天,从书法聊到国画,从换房子聊到生孩子,就是不让他单独站在桌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