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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害死外公还让母亲签字,她忍了。可我知道妈妈心里的那簇火要烧起来了

我妈推开病房门时,我爸刚把输氧管的插头拔掉一半。外公的手枯瘦,却死死攥着妈妈的手腕:“囡囡……别和他争。”外婆浑浊的眼睛

我妈推开病房门时,我爸刚把输氧管的插头拔掉一半。

外公的手枯瘦,却死死攥着妈妈的手腕:“囡囡……别和他争。”

外婆浑浊的眼睛盯着妈妈,嘴唇翕动:“你玩不过他的……快走。”

妈妈全身都在抖,眼泪掉在白床单上。

她没出声,只是拼命的点头。

她这辈子都在点头。

对我爸带回家的香水味点头。

对他转移的财产点头。

现在,要对父母的死点头。

我爸站在窗边整理袖扣。

“律师下午来,”他语气平淡,“两位老人自愿放弃治疗,文件需要你签。”

我攥住妈妈冰冷的手。

她抬起满是泪的脸,对我摇了一下头。

我却在妈妈眼里,看到烧起来的火花。

1、

我攥紧妈妈的手。

妈妈突然松开我。

她擦掉眼泪,走到爸爸面前。

“文件呢?”她声音淡淡,“我签。”

爸爸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妈妈会这么顺从。

“想通了就好。”他从公文包抽出文件。

妈妈看也没看,签了字。

笔迹很稳。

爸爸露出满意的笑。

他伸手想搂妈妈的肩。

妈妈却先一步挽住他的胳膊,靠过去。

“这里闷,”她说,“我们出去说吧。”

爸爸更惊讶了,但显然很高兴。

他喜欢妈妈这样主动。

“好。”

他点头,对门外示意,“你先带女儿回去。”

妈妈看向我。

她声音很温柔的说,“乖,去楼下等。”

我被她轻轻推出病房。

门关上前的刹那,我看见妈妈侧过脸。

她依然挽着爸爸,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淡笑。

可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花。

门合上了。

我站在走廊,听见妈妈说:“都听你的。”

爸爸的笑声隐约传出来。

过了约十分钟,门开了。

妈妈先走出来。

她眼眶微红,但神色平静。

爸爸跟在后面,神情喜悦。

“走吧,”妈妈对我说,“回家。”

爸爸拍拍她的背:“晚上我有应酬,不用等我。”

妈妈点头:“少喝点酒。”

下楼时,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心很凉。

回到家,妈妈径直进了厨房。

她开始做饭。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妈。”

“嗯?”

“外公外婆怎么办?”

妈妈继续切菜,没有回答。

晚饭时,妈妈不停给我夹菜。

“多吃点,”她说,“你最近瘦了。”

第二天下午,律师来了家里。

妈妈和他谈了很长时间。

律师走后,妈妈坐在沙发上出神。

“你爸当年,”她突然说,“连给我买束花的钱都没有。”

我挨着她坐下。

“是你外公帮他,”妈妈笑了笑,“现在他有钱了。”

她没再说下去。

但那天起,妈妈变了。

她开始打扮自己,买新衣服。

对爸爸的态度也温和许多。

爸爸很满意,回家的次数都多了。

只有我知道,妈妈眼里那簇火,烧得更旺了。

妈妈找出外公的旧外套,细细地缝扣子。

2、

我从没见过她这么专注的样子。

针脚密密的,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缝到最后一颗时,她顿了顿。

用剪刀小心挑开内衬一角。

里面藏着支银色录音笔,很旧了。

妈妈把它握在手心,贴了贴脸颊。

然后藏进自己毛衣的高领里。

“囡囡,”她低声说,“外公最后的话,在这儿了。”

晚上爸爸回来得很早。

他径直走向妈妈,脸色不太对。

“你动我书房了?”

妈妈正在插花,手一抖。

玫瑰刺扎进指尖,血滴冒出来。

“没有啊。”她声音很轻。

爸爸盯着她的高领毛衣看了几秒。

突然伸手扯她领口。

妈妈踉跄后退,录音笔掉在地板上。

“这是什么?”爸爸捡起来。

妈妈脸色白了。

她扑过去想抢回来。

爸爸高高举起手,狠狠往地上一摔,录音笔碎片四溅。

“还想留证据?”他踩住最大的那块,“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妈妈跪在地上,一片片去捡那些塑料碎片。

她没哭,只是肩膀抖得厉害。

爸爸摔气狠狠门走了。

我蹲下帮妈妈捡。

她忽然攥住我手腕,力气很大。

“没事,”她眼睛亮得吓人,“妈早料到会这样。”

她从口袋里摸出枚小小的存储卡。

“真正的备份在这里。”

她把它放进我的笔袋夹层。

“你替妈收好。”

那晚妈妈坐在床边哼歌。

是外公从前常给她唱的那首。

调子轻轻的,在黑暗里飘荡。

第二天爸爸带了个女人回来。

那女人很年轻,穿着妈妈的拖鞋在客厅走。

妈妈在厨房剥豆子。

女人晃到厨房门口。

“姐姐,”她笑,“这镯子好看吗?”

她抬起手,手腕上翠绿的玉镯晃眼。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

妈妈手里的豆子撒了。

她慢慢直起身,看着那镯子。

“取下来。”。

妈妈说。

女人往爸爸身后躲。

爸爸搂住她的肩。

“给她戴是看得起你,”他对妈妈说,“别不识好歹。”

妈妈没说话。

她走进卫生间,接了盆冷水。

径直走到女人面前,从头浇下去。

女人尖叫起来。

“我的镯子!”她慌忙往下褪。

玉镯卡在腕骨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妈妈突然笑了。

“看来它认主。”

爸爸一巴掌甩过来。

妈妈嘴角渗血,却还在笑。

“打啊,”她说,“让邻居们都听听你是个怎样的人。”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

“你疯了?”

“对,”妈妈擦掉血,“我早该疯了。”

女人趁乱跑了。

镯子还卡在她手腕上。

妈妈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她会回来的。”

果然,半夜门铃响了。

女人哭得妆都花了。

“镯子取不下来……肿了。”

妈妈开门让她进来。

“早说了,”她淡淡地,“它认主。”

医院里,医生摇头。

“只能敲碎。”

玉镯碎成几段。

女人疼得直抽气。

3、

妈妈捡起最大那块碎片。

对着光看了看。

“碎了好,”她说,“干净。”

爸爸几天没回家。

妈妈照常做饭打扫。

她还报了烘焙班。

她对我说,“妈妈要学做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烤焦了好几盘。

但她不灰心。

直到烤出松软的戚风。

她小心地裱花,摆上草莓。

“像吗?”她问我。

我点头。

她笑了,眼角的细纹很深。

“你外婆最会做这个。”

蛋糕摆在桌上,等爸爸回来。

可他一直没出现。

第三天夜里,电话响了。

是医院。

妈妈安静地听完。

“知道了,”她说,“这就来。”

外公外婆的遗体已经火化了。

两个小盒子,并排放在柜子上。

妈妈轻轻摸了摸。

“不怕了,”她低声说,“再也不疼了。”

回家路上,她买了束白菊。

插在家里空了很久的花瓶里。

爸爸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身酒气。

“处理干净了?”他问。

妈妈正在熨衣服。

蒸汽腾起来,遮住她的脸。

“干净了。”

爸爸满意地点头。

他瞥见桌上的蛋糕。

“这什么?”

“尝尝,”妈妈切了一块,“刚学的。”

爸爸咬了一口,皱眉。

“太甜。”

“是吗,”妈妈也尝了尝,“我觉得刚好。”

她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细细地嚼。

像在品尝很珍贵的东西。

爸爸上楼睡了。

妈妈坐在黑暗里。

月光照着她手中的蛋糕。

她忽然捂住嘴。

肩膀剧烈地抖动。

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天快亮时,妈妈才上楼。

她在我床边坐了会儿。

手很轻地捋了捋我的头发。

律师早上来了,妈妈迎上去。

“陈律师,文件都准备好了?”

律师没接话。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李女士,”他推了推眼镜,“你涉嫌敲诈。”

妈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说什么?”

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

“你委托我收集的证据,”他翻开一页,“其实是你伪造的。”

爸爸从楼梯上走下来,拍了拍律师的肩。

“老陈,辛苦了。”

妈妈盯着律师。

“我外公帮过你。”我喊。

律师低头整理袖口。

“李老对我有恩,”他说,“所以劝你一句,别争了。”

爸爸拿出一张支票。

律师接得很自然。

妈妈突然笑了。

“要多少?”她问爸爸,“我也给得起。”

爸爸摇头。

“你给不起。”

他走近一步。

“你名下的账户,昨天都冻结了。”

妈妈攥着桌沿。

指节捏得透明。

“房子呢?”

“抵押了,”爸爸语气轻松的说,“我公司需要周转资金。”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给你们半天时间搬出去。”

妈妈站得笔直。

“我要看文件。”

爸爸示意律师。

厚厚一叠纸递过来。

妈妈翻得很快。

她的手在抖。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

4、

签名是真的。

是她昨天签的那些自愿书。

底下多了几行小字。

她凑近了看。

突然抬手把文件撕了。

“没用,”爸爸笑,“原件在保险柜里。”

妈妈盯着满地的碎纸。

慢慢蹲下去捡。

一片,两片,捡得很仔细。

律师先走了。

爸爸也要走。

“晚上我来收房子。”

门关上了。

妈妈还蹲在那里。

纸片堆在她裙摆上。

“妈。”

我碰了碰她的肩。

她抬起头。

眼睛干干的,没有泪。

“也好,”她说,“撕破了脸,才好办事。”

放学时我被拦在校门口。

两个陌生男人。

“你爸让我们来的。”

他们拉我上车。

我没反抗。

车子开到江边。

风很大。

“给你妈打电话。”

手机塞到我手里。

“让她别再闹。”

我看着江面,太阳快落下去了。

“她会听我的。”我说。

男人盯着我。

“那就打。”

我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响了很久她才接。

“囡囡?”

“妈,”我声音很稳,“我在江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几个人?”

“两个。”

“受伤没?”

“没有。”

妈妈轻轻呼了口气。

“把电话给他们。”

男人接过手机。

他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又听了几句。

他骂了句脏话。

把手机扔回给我。

“你妈真是个疯子。”

他们开车走了。

我站在江堤上。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站着别动,妈来接你。”

天完全黑透时,她到了。

骑着一辆旧电动车。

车灯不太亮。

她跑过来把我搂得很紧。

“怕吗?”

“不怕。”

她笑了,用额头碰了碰我的头。

电动车开得很慢。

江风凉凉的。

“他们说什么了?”

“让你放弃追责。”

“你怎么说?”

“我说你会听我的。”

妈妈笑出声。

“对,”她说,“妈最听你的。”

电动车没电了。

我们推着车走。

“妈,我们没地方去了。”

她擦擦额头的汗。

“有的,不怕。”

她带我去了老城区。

胡同深处有间房。

“你外公留下的,”她摸出钥匙,“谁都不知道。”

屋里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

“凑合住。”她扫了扫灰。

第二天是周末。

妈妈起得很早,买了豆浆油条。

“快吃,”她说,“凉了。”

中午有人敲门。

是爸爸。

他打量着屋子。

“真会躲。”

妈妈挡在门口。

“有事说事。”

爸爸递过来一个信封。

“签了它,离婚协议。”

妈妈没接。

“条件呢?”

“房子归我,”爸爸点烟,“女儿你带走。”

妈妈笑了。

“想得美。”

爸爸脸色沉下来。

“别给脸不要脸。”

妈妈突然抬手。

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声音很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