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这次不是只在发布会上画一张漂亮蓝图。2026年1月,印度空间研究组织开始向本国企业征集合作方,为“印度空间站”首个舱段BAS-01制造两套完整结构件。
文件把舱体尺寸、选材、焊接精度和测试要求都写了进去,意味着这个喊了多年的计划,终于从概念阶段走向实物研制。
首个舱段计划在2028年进入近地轨道,完整空间站则瞄准2035年。它被印度视为“加甘扬”载人航天计划之后的下一步:先把本国航天员送入轨道,再让他们拥有可以长期生活、工作和开展实验的固定平台。
印度想跨过去的,不只是一次载人飞行,而是持续在轨运行这道门槛。BAS-01的外形已经有了清楚轮廓。主体直径约3.8米,高约8米,上部是可居住舱,下部是推进舱。
舱体使用适用于载人任务的高强度铝合金,既要承受发射阶段的振动和载荷,也要在轨道环境中长期保持密封。尺寸看起来不算惊人,制造难度却远高于普通金属容器。
印度空间研究组织要求企业在地面造出两套完整结构,关键焊接、总装环节不能随意外包。机构会提供经过“加甘扬”载人标准验证的原料、三维模型和制造数据,承制企业负责把它们变成几乎没有误差的硬件。
部分尺寸偏差连半毫米都不能接受,完成后还要经过压力、泄漏和载人质量体系检查。两套结构件并不是简单重复制造。印度空间研究组织要求两套结构分批完成,第二套在第一套完成后继续进行最终总装。至于两套结构分别承担飞行、地面验证还是备份任务,现有公开文件没有给出明确分工。
载人平台在轨后无法随时送回工厂,地面必须保留能够同步试验的实体。印度要求一次造齐两套,正是在给长期运行预留工程余量。这套要求其实是在考印度整个航天工业。
建一个舱体并不难,难的是把成百上千个接口、焊缝和设备安装点做得足够可靠,再让同样的工艺能够重复。人在轨道上生活时,一处微小泄漏、一条管路故障都可能变成严重风险。
空间站因此不是单件展品,而是一套要连续运行十几年甚至更久的复杂系统。
印度还特意把私营企业拉进来。过去,许多关键任务由国家机构内部完成;这次,结构制造的责任被交给本国航空航天企业,机构负责设计、标准和监督。
这样做既能扩大产业队伍,也能把载人航天所需的精密焊接、无损检测和质量控制能力留在国内。
首舱能否按期完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企业能不能把图纸变成合格硬件。按照长期设想,BAS不会停在一个舱段。它将逐步扩展成一座永久性在轨实验室,让航天员在微重力条件下开展生命科学、医学和新工艺验证。
印度还希望借此掌握长期驻留所需的生命保障、轨道维护、交会对接和货运补给能力,为未来更远距离的载人任务打基础。
最新公开布局把完整空间站定为5个舱段,总质量约54吨,长期可供3至4名航天员驻留,短期任务还能增加3人,最高达到7人。
以设计起点看,这确实比中国空间站最初三舱构型、常态3人驻留的安排更高。它一开始就把多舱扩展和更大短期乘员规模写进目标,印度的胃口不小。
五个舱段分工也很明确。BAS-01承担基础居住、维护和早期实验;后续核心舱主要承担舱段对接、载荷安装和航天员锻炼等任务,科学舱则将配置更加完善的再生式环境控制与生命保障系统,为长期驻留和出舱活动提供支持。
科学舱服务微重力研究与出舱活动;实验室舱配有对地观察窗口和更多研究空间;停靠舱则为货运飞船、载人飞船以及未来扩展留下接口。首个节点是2028年。
BAS-01若能按计划入轨,印度将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在轨舱段。随后还要验证货运飞船对接、生命保障和载人访问,再逐步加入其余舱段。任何一环出现延期,2035年的完整组装都会受到牵动。
载人航天容不得为了赶日期跳过安全验证,印度必须给技术反复留下时间。“加甘扬”正是这条路线的前置工程。
印度要先完成无人飞行、逃逸系统、载人飞船和回收体系验证,才有能力把航天员安全送往BAS。一次载人飞行持续几天,与空间站长期驻留不是同一难度。前者解决上得去、回得来,后者还要解决在轨生存、故障处置、补给循环和人员轮换。
长期驻留最关键的设备之一是生命保障系统。早期舱段采用非再生式方案,消耗品需要从地面携带;空间站扩大后,再生式系统要回收水和处理空气,降低持续补给压力。
每增加一名航天员,氧气、水、食物、热控制和废弃物处理负担都会增加。最高7人的目标,考验的正是系统冗余和保障能力。
交会对接同样不能少。不同舱段要在数百公里高空准确靠近并连接,接口既要承受结构载荷,又要让电力、数据和气体管路贯通。
货运飞船必须定期送来食物、设备和推进剂,故障时还要有安全撤离能力。这些能力不能靠一次成功证明成熟,只能通过多次任务不断积累。
印度政府在2024年批准相关扩展项目时,把首舱和配套任务纳入“加甘扬”后续安排。BAS-01在2025年至2028年的研制与发射预算约为176.3亿卢比,目标是在2028年前完成首舱及一系列技术验证。
2026年3月,印度官方再次确认首舱瞄准2028年发射,完整空间站目标仍为2035年,这说明时间表没有撤回,项目已进入资金、工业和工程协同阶段。2026年10月公开的最新布局进一步明确了5舱、约54吨和最高7人的设想。
长期驻留仍以3至4人为主,增加的3人属于短期访问规模。把这一点说清,才能理解“最高住7人”的真实含义:不是七个人长期挤在54吨空间里,而是在正常驻留队伍之外,短期接纳访问人员。
印度给自己设定的起点很高,也有现实依据。它已经完成月球软着陆,拥有成熟的运载火箭系列,在卫星研制和深空探测方面积累多年经验。
参与国际合作也带来了不少技术训练。现在真正的新考题,是把这些分散能力组合成可靠的载人系统,并在一次次任务中保持稳定。工业基础是另一道关。首舱要求近乎完美的焊接和加工精度,企业既要添置设备,也要建立可追溯的质量体系。
印度空间研究组织明确不为企业新建设施提供额外资金,承制方必须自己承担投入。这会筛掉能力不足的公司,也会让项目进度受到商业判断影响。
谁愿意为长期订单提前投入,谁才能进入载人航天供应链。
测控与地面支持也必须同步扩展。空间站每天绕地球飞行多圈,印度本土站点无法全程看见它,轨道测定、数据传输和紧急通信都需要海外站点或国际协作。若通信覆盖存在空白,日常科研还能安排,真正遇到故障时就可能耽误处置。
空间平台越复杂,地面系统越不能只靠临时借力。把目标写大并不是坏事。高目标能够倒逼火箭、飞船、结构制造、电子和地面网络一起升级,也能让私营企业获得明确方向。
印度空间站若按5舱方案建成,确实会成为其航天史上最大的系统工程。它不只是一座在天上的实验室,更是一场对国家工业协同能力的长期考试。
和中国空间站相比,印度的设计起点在舱段数和短期容纳人数上更高,但这份“高”首先是规划尺度。
中国已经完成建造并保持常态运行,经验来自一次次发射、对接和驻留;印度则刚把首个舱段交给产业界启动制造。前者是正在运转的体系,后者是更高的起步目标,两者处在不同阶段,却不妨碍印度这次把雄心落到了具体图纸上。
接下来两年最值得看的是BAS-01能否按载人标准完成,而不是发布会还会增加多少新概念。两套结构能否如期交付,压力和泄漏测试能否通过,“加甘扬”能否为对接与驻留提供成熟飞船,都会决定2028年节点。
只要首舱真正升空,5舱、54吨、最高7人的印度空间站就不再只是一组吸引眼球的数字,而会成为印度进入长期载人航天时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