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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死了,他才想起来爱我

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是个艳阳天。医生把报告单递给我时,眼神里全是怜悯:“姑娘,叫家属来吧,也就剩下三个月了。”我捏着那张

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是个艳阳天。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我时,眼神里全是怜悯:

“姑娘,叫家属来吧,也就剩下三个月了。”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笑得有些勉强:

“不用了,我没家属。”

走出医院,手机疯狂震动。

我深吸一口气,滑向接听。

听筒里传来妈妈尖锐的咆哮:

“江篱!你死哪去了?今天是你妹妹的订婚宴,全家人都在等你,你要不要脸?”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在忙,马上回。”

“半小时不到,你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电话挂断,盲音刺耳。

我把诊断书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看着它被一个空易拉罐盖住,我扯了扯嘴角。

挺好。

反正,也没人在意。

1

赶到酒店时,宴席已经开始了。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欢声笑语瞬间凝固。

妹妹江羽柔穿着原本属于我的那件高定礼服,像个骄傲的公主。

她身边站着的,是我的未婚夫,陆宴。

哦,不对。

现在是她的未婚夫了。

妈妈看见我,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大步走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的伤口裂开,渗出了血。

“你还知道回来?穿得像个叫花子,故意来恶心谁?”

妈妈指着我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宽大的T恤。

确实,和这里金碧辉煌的装修格格不入。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渍,抬头看着她: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你还敢顶嘴!”

妈妈作势又要打。

一直沉默的爸爸开了口,声音威严:

“行了,今天是柔柔的好日子,别晦气。”

晦气。

原来我只是活着,就是一种晦气。

陆宴端着酒杯,目光淡漠地扫过我:

“既然来了,就找个角落坐下,别影响柔柔心情。”

江羽柔挽着他的手臂,笑盈盈地看着我:

“姐姐,你别怪陆哥哥。他说你性格太沉闷,像块木头,实在是不适合当陆太太。”

“这件礼服,姐姐穿着也不合身,我就替你穿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我看着那件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礼服。

穿在她身上,确实好看。

只是胸口的刺绣,被她撑得有些变形。

我拉开角落的一把椅子坐下,平静地说:

“不生气。”

“反正也是我不想要的垃圾,你喜欢,就拿去。”

江羽柔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宴脸色一沉,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江篱,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妈妈又要发作,被爸爸一个眼神制止。

菜上齐了。

全是我不能吃的。

麻辣龙虾,红烧肉,冰镇刺身。

胃部开始痉挛,像有把刀在里面搅动。

我倒了杯温水,捧在手里取暖。

江羽柔突然夹了一块满是红油的鱼片,放进我碗里:

“姐姐,这是你最爱吃的水煮鱼,多吃点。”

她笑得天真无邪。

全家都知道,我从小胃就不好,吃不得辣。

但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我矫情。

妈妈冷哼一声:

“吃啊!妹妹给你夹菜,你摆什么脸色?”

陆宴也皱起眉:

“柔柔一番心意,你别不知好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夹起那块鱼片,塞进嘴里。

辛辣瞬间炸开,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

钻心剜骨的痛。

我强忍着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冲动,咽了下去。

“好吃吗?”江羽柔问。

我放下筷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却笑得灿烂:

“好吃。”

“好吃得,想死。”

2

那顿饭,我吃到一半就去了洗手间。

关上隔间的门,我吐得昏天黑地。

全是血。

鲜红的血染红了马桶里的水,触目惊心。

我淡定地按下冲水键,看着血水旋转着消失。

漱了口,补了妆,遮住惨白的脸色。

回到包厢时,他们正在分蛋糕。

江羽柔切了一块最大的,递给陆宴。

两人甜蜜对视,羡煞旁人。

没人发现我离开了半小时。

也没人发现我嘴唇上的口红,红得有些妖异。

吃完饭,大家准备转场去KTV。

妈妈叫住我:

“你别去了,看着就扫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

“柔柔结婚要买婚房,首付还差五十万。”

“你把你那套小公寓卖了,把钱凑齐。”

我愣了一下,几乎要气笑出声:

“凭什么?”

那是我没日没夜加班,熬坏了身体才买下的小窝。

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立足之地。

妈妈理所当然地说:

“就凭我是你妈!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要你一套房子怎么了?”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以后迟早要嫁人,留着房子干什么?”

陆宴在一旁帮腔:

“江篱,做人不能太自私。”

“柔柔从小身体弱,受不得苦。你是姐姐,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看着陆宴。

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当初我买房时,他说要一起努力,给我一个家。

现在,他让我把家卖了,给他的新欢铺路。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里:

“如果我不卖呢?”

“啪!”

这次是爸爸。

他把茶杯摔在我脚边,碎片溅起,划破了我的脚踝。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板鞋。

“反了你了!”

“这事没得商量!明天就把房产证拿回来,否则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江羽柔躲在陆宴怀里,瑟瑟发抖:

“爸,妈,你们别逼姐姐了……”

“大不了我不买房了,我和陆哥哥租房住也可以的……”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

陆宴心疼坏了,搂紧了她,眼神如刀般射向我:

“江篱,你看看柔柔,再看看你!”

“同样是姐妹,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你要是有柔柔一半懂事,我也不会不要你。”

懂事?

我从小不哭不闹,发烧了自己去医院,饿了自己煮面。

奖学金全部上交,工资每个月寄回家。

江羽柔想要什么,我就得给什么。

洋娃娃,新裙子,保送名额。

甚至,未婚夫。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差距。

我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瓷片。

在指尖轻轻摩挲。

“好啊。”

我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既然你们想要,那就给你们。”

“不过,我有个条件。”

妈妈不耐烦地问:“什么条件?”

“给我拍一张全家福。”

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就现在。”

“拍完了,明天我就去过户。”

3

全家福拍得很敷衍。

他们站在中间,笑得灿烂。

我站在最边缘,和他们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

我闭上了眼睛。

“行了,拍完了赶紧滚。”

妈妈嫌弃地挥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我拿着手机,看着照片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自己。

确实,挺多余的。

我转身往外走。

“站住。”

陆宴突然叫住我。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篱,别耍花样。”

“如果你明天敢不去过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英俊的脸庞。

曾经,这张脸对我笑一下,我都能开心好几天。

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突然笑了一下,凑近他耳边:

“陆宴,你真可怜。”

陆宴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捡了个我不要的垃圾,还当个宝。”

“你说谁是垃圾?”江羽柔尖叫着冲过来。

我没理她,径直走出了酒店大门。

身后的咒骂声,被旋转门隔绝。

深夜的街头,风很冷。

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漫无目的地走着。

胃里的剧痛一波接一波袭来。

我蹲在路边的花坛旁,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打湿了后背。

我想给我唯一的朋友打电话。

拿出来的瞬间,才想起她上周出国了。

在这个城市。

我活了二十六年。

到头来,竟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回到那个即将不属于我的小公寓。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

几件旧衣服,几本书。

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里面装着我从小到大得到的所有“奖励”。

其实也就是几张奖状,陆宴送的一支钢笔,还有妈妈随手扔给我的一颗糖。

那颗糖,已经化了。

粘在铁盒底部,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我把铁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那张全家福。

第二天一早。

我准时出现在房产交易中心。

妈妈和江羽柔早就等在那里了。

看见我,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堆起假笑:

“算你识相。”

江羽柔挽着我的胳膊,亲热得不行:

“姐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等房子买了,我一定给你留个房间,你想什么时候来住都行。”

我抽出手,冷冷地看着她:

“不用了。”

“我嫌脏。”

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妈妈在旁边催促:“快点签啊,磨蹭什么!”

我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签的不是卖房合同。

而是卖身契。

也就是我的死亡通知书。

拿到房产证的那一刻,妈妈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拉着江羽柔就走:

“走,柔柔,妈带你去看家具!”

两人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大厅里。

手里捏着那张存着卖房款的银行卡。

这就是我全部的身价了。

五十万。

买断了我和这个家所有的情分。

我把卡塞进包里。

转身去了医院。

“医生,给我开止痛药吧。”

“最强效的那种。”

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

“姑娘,你的情况,止痛药已经……”

“我知道。”

我打断他,笑容平静:

“我只是想,走得体面一点。”

从医院出来,我买了一张去海边的车票。

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看海。

每次提起来,妈妈总是说:

“看什么海?浪费钱!”

后来陆宴答应带我去。

票都买好了。

江羽柔突然发烧,陆宴为了照顾她,退了票。

他说:“以后有机会再去。”

以后。

哪还有什么以后。

到了海边,天已经黑了。

我找了个没人的沙滩坐下。

海风很大,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在疼。

我拿出手机,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只有三个字:

“再见了。”

配图是一片漆黑的大海。

发完,我关了机。

把手机扔进了海里。

终于清静了。

我吃了两片止痛药,静静地等着药效发作。

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我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

像是妈妈的摇篮曲。

虽然,她从来没给我唱过。

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江篱!”

“江篱!你给我醒醒!”

声音很急,很慌。

有点像陆宴。

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

他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他现在,应该正抱着江羽柔,在那套我买的房子里,做着美梦吧。

我勾了勾嘴角。

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