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诺斯罗普的笔记

1991年，美国曾做一个实验，把4男4女关在一起两年，结果如何？

把人关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两年，听起来像科幻电影，但这事真实发生过。1991年，美国亚利桑那州沙漠中，一项史无前例的大型实验正式启动。8名科研人员，4男4女，走进了一座占地3英亩的巨型玻璃建筑。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这一关就是整整两年。外面的东西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出来。那么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活着出来了吗？

上世纪九十年代，全世界都在讨论太空移民，很多人觉得凭人类的科技水平，完全可以人工造出一个迷你地球，将来搬到火星或者其他星球上生活。

1991年，美国真的花了大价钱做了这么一场实验，在亚利桑那州的沙漠里盖了一座巨大的全封闭玻璃建筑，起名叫生物圈2号，意思就是地球的“二号替身”。

生物圈2号整座建筑占地一万多平方米，全是钢架和密封玻璃，底下铺了防渗透的隔离层，连空气、水都跟外界完全隔开，只有电线和数据线通到外面。

里面一共分了七个生态区域，有热带雨林、热带草原、沼泽湿地、人造海洋、沙漠，还有专门的农田和人类生活区，前后放进去了3800多种动植物，小到细菌昆虫，大到鸟类、小型哺乳动物，连海里的珊瑚、鱼类都配齐了。

按照实验最初的设想，这套系统应该能自己转起来，植物吸收二氧化碳放出氧气，人和动物呼吸消耗氧气排出二氧化碳，微生物分解粪便和枯枝落叶，雨水自动循环净化，农田里长出粮食，家禽提供肉蛋，从头到尾不用外界送一口粮、一滴水、一口空气。

后来，经过层层选拔，选出了4男4女，这8个人都是从各个科研领域挑出来的专业人士，有植物学家、海洋学家、医生、工程师、农业专家。

1991年9月26日，大门正式关上，8个人正式开始了两年的封闭生活。

刚进去的前半年，一切都照着预想的方向走，8个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种地养家禽，有人负责维护各个生态区的设备，有人每天记录空气、水质、动植物的数据。

大家作息规律，白天干活，晚上一起吃饭讨论问题，气氛很融洽。

农田里的作物长势不错，小麦、水稻、红薯、各种蔬菜都能正常生长，养的鸡、山羊也都活着，能提供一部分蛋和奶。

算下来，自己种的粮食差不多能满足大部分需求，大家都觉得按这个节奏，两年肯定能顺顺利利撑下来。

那时候所有人都对实验充满信心，每天都认真记录数据，想着出来之后能给太空移民提供一大堆有用的经验。

谁也没料到，平静的表面之下，危机已经在悄悄发酵。

大概从封闭半年之后开始，里面的人慢慢觉得不对劲了，最明显的就是容易累，走几步路就喘，说话说多了都费劲，晚上睡觉经常憋醒，反应也越来越慢，有时候连简单的数字计算都要想半天。

一测数据才发现，空气里的氧气浓度一直在往下掉，从正常的21%一路跌到了14.5%，这个浓度相当于站在海拔四千五百多米的高原上。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植物长得不够好，光合作用产氧少了，可查来查去都对不上数。

更奇怪的是，按说氧气少了，二氧化碳应该会变多，可二氧化碳的浓度并没有像预期那样猛涨，就好像氧气凭空消失了一样。

到了1993年初，氧气浓度已经低到威胁生命的程度，主办方实在不敢再硬撑，偷偷打破了“完全封闭”的实验规则，从外面往里面灌纯氧，这一次补氧，等于直接宣告了“自给自足”的目标已经破功。

但即便空气的问题解决了，里面的自然生态却全面崩盘。

最先消失的是传粉的昆虫，蜜蜂、蜂鸟这些负责给花授粉的物种先后全部死光。

没有了自然授粉，很多植物只开花不结果，农田里的作物也受影响，8个人只能拿着小刷子，一朵花一朵花人工授粉，效率低得可怜。

当初放进去的25种脊椎动物，到最后只剩下6种还活着，剩下的全都灭绝了。

反而对人没什么好处的蟑螂、蚂蚁疯狂繁殖，到处都是，不仅啃庄稼，还堵设备、咬电线，怎么都灭不完。

人造海洋也出了大问题，二氧化碳浓度升高让海水越来越酸，里面的珊瑚大面积白化死亡，鱼类也死了一大半。

原本规划好的各个生态区慢慢乱了边界，降水失调导致沙漠区域长出了大量杂草，本来该干旱的地方慢慢变成了草地，整个分区设计彻底失效。

生态乱了，粮食产量自然也上不去，实验那两年正好赶上当地厄尔尼诺现象，阴天特别多，阳光不够，植物光合作用弱，庄稼长得差，产量比预期低了一大截。

算下来，整个封闭期间，农田只能产出大约80%的食物，剩下的缺口只能靠提前存进去的种子和储备粮补上。

8个人长期处于半饱状态，主食基本就是红薯、杂粮这些高产作物，蔬菜种类少，肉和蛋更是稀罕东西，维生素和营养都跟不上。

两年下来，每个人体重都掉了不少，普遍瘦了十几斤，一直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而比缺氧和挨饿更棘手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崩了。

这8个人本来都是专业的科研人员，提前磨合了很久，按理说应该能好好协作。

可长期在封闭空间里，天天面对同样的人，再加上缺氧导致的情绪烦躁、饥饿带来的焦虑，还有繁重的工作压力，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到了实验后半段，8个人彻底分裂成了两个小团体，互相看不顺眼，互相猜忌，连日常交流都很少。

大家不再一起商量问题，各干各的，甚至会因为一点食物、一点资源起争执。

这种人际关系的崩溃，也是实验里没人提前预料到的后果，原来在极端封闭、资源匮乏的环境里，人的情绪和协作能力会退化得这么快。

但这个实验还是坚持到了两年，直到1993年9月26日，大门终于打开了。8个人走出来的时候，个个面黄肌瘦，精神状态也不好。

后来科学家总结，最根本的问题就是，地球的生态循环是经过千万年演化形成的，有巨大的缓冲能力，一点波动不会影响全局。

可生物圈2号这么小的封闭空间，稍微有一点变量，整个平衡就会连锁崩盘，人类可以模拟地球的样子，却模拟不出大自然千万年打磨出来的复杂平衡。

实验结束之后，生物圈2号没有被拆掉，后来移交给了哥伦比亚大学，再后来由亚利桑那大学接管，改成了常规的生态研究基地，用来做气候变化、植物生态之类的科研，再也没做过长期封闭人居的实验。

直到今天，生物圈2号依然立在亚利桑那的沙漠里，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警示牌，告诉所有人：人类的科技再发达，在大自然面前也不能狂妄。

我们只有一个地球，保护好它，才是所有发展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