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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冬日梅香

雪落无声时,天地总似被按下静音键,连风都收了几分凛冽,只把寒色铺得满庭满院。唯有梅枝不怯这冷,疏影横斜地探出院墙,将冻得

雪落无声时,天地总似被按下静音键,连风都收了几分凛冽,只把寒色铺得满庭满院。唯有梅枝不怯这冷,疏影横斜地探出院墙,将冻得发红的花苞缀在墨色枝桠上,像缀了点点星火,在素白世界里醒着。

初绽时的香是极淡的,需凑得近了,才能从冷空气中捕捉到一缕清冽。那香不似春日桃李的甜软,也不似夏荷的清苦,更不似秋桂的浓烈——它带着雪的凉,裹着枝的劲,像极了深冬里守着炉火读旧书时,偶然瞥见窗棂上冰花的惊喜,清透里藏着韧劲。风过的时候,香会飘得远些,绕过覆雪的石阶,钻进半掩的柴门,落在暖炉边温着的茶盏里,连茶汤都染了几分清浅的雅。

待雪下得稠了,梅也开得盛了。满树花苞炸开,粉的、白的花瓣顶着细雪,像披了素纱的故人,静静立在天地间。这时的香便有了底气,不再躲躲闪闪,而是坦荡地漫在空气里,冷冽中带着暖意。晨起扫雪的人,握着竹帚的手冻得发红,却会在靠近梅树时顿住——那香钻进衣领,顺着呼吸漫进心里,竟让冻僵的指尖都有了些暖意。傍晚煮酒的人,隔着窗看梅枝映雪,鼻尖萦绕着梅香,酒未沾唇,心先暖了三分。

其实梅香最动人的,从不是香本身,而是它在寒冬里的那份“不肯落”。别的花木早谢了枝叶,藏起了生机,唯有梅敢迎着雪开花,把香送进最冷的日子里。就像寒夜里亮着的一盏灯,雪地里留下的一串脚印,它不张扬,却用最淡的香,最韧的骨,告诉人们:纵是天寒地冻,也总有温柔与坚韧,在悄然生长。

雪停时,阳光洒在梅枝上,雪粒融化成水珠,顺着花瓣滚落,梅香也跟着亮了起来。这时才懂,冬日的梅香,从来不是为了争艳,而是为了在荒芜里,留一抹清欢,一份希望——等春风再来时,它便会悄悄落去,把枝头让给桃李,却早已把最动人的暖意,留在了每个熬过寒冬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