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的脚怎么能踢得过‘佛的脚’。”2026世界杯开始后,这句话成了一个网络“热梗”。
佛的脚,是佛得角的谐音,一个仅有55万人口的非洲西海岸小国家。美加墨世界杯的绿茵场上,这只球队让全球球迷刮目相看,首次晋级世界杯便连平西班牙、乌拉圭两大世界冠军,以小组第二身份杀入淘汰赛,惜败阿根廷队。
而这支球队的主场——普拉亚国家体育场,正是中国援建。其足协副主席桑托斯在赛后公开表示:“华人是我们的挚友、兄弟。”

普拉亚国家体育场(图源:新华社)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则“佛得角邀国足踢友谊赛”的传言在国内社交媒体引发热议。虽然中国足协辟谣“尚未收到佛得角足协来华开展友谊赛的正式函件”,但从中亦能看出中国球迷对佛得角的喜爱和关注。有人调侃,“要真跟佛得角踢,那不是踢球,那是被精准扶贫”。
玩笑归玩笑,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佛得角那片创造足球奇迹的土地上,还有一群中国医生。中国医疗,已经默默守护了佛得角整整40年。
从1984年第一批医疗队踏上佛得角的土地,到2026年第22批医疗队仍在普拉亚中心医院的ICU里与死神赛跑;从全国没有一座标准化足球场,到建成首个重症监护室;从殖民者留下的“医疗废墟”中“手电筒补光”做手术,到本土医生独立完成腹腔镜微创手术,这份跨越万里山海、绵延数十年的生命守护,分量远胜任何一场友谊赛事,值得被细细诉说。

第22批中国医疗团队负责人陈峰在阿戈斯蒂尼奥·内托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一名患者(来源:新华社)
1970s:一个“只能找巫医”的国度,和一个“并不富裕”的中国1975年7月5日,佛得角脱离葡萄牙殖民统治,宣告独立。这个由10个火山岛组成的群岛国家,面积仅4000多平方公里,人口当时约30万,散落在茫茫大西洋中。独立之初的佛得角,面临的是殖民者留下的烂摊子:医疗体系几乎为零。全国只有几所简陋的医院,设备陈旧,药品短缺;葡萄牙撤离时带走了大部分医护人员,专业人才极度匮乏;疟疾、结核、腹泻等传染病常年高发;母婴死亡率居高不下,许多妇女在家分娩,难产往往意味着死亡;10个岛屿分散在海上,外岛居民看病要坐船数小时甚至数天。
一位佛得角老人回忆:“独立前,我们生病了只能找巫医,或者硬扛。去医院?那是白人的特权。”
有些岛上一年接生几十个婴儿,活下来的不到一半。产妇大出血,没有血库,没有手术条件,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这就是佛得角独立初期的真实图景,一片被殖民者遗弃的医疗废墟,一个连最基本生命尊严都无法保障的年轻国家。
1976年,中国与佛得角建交。这一年,中国自己也并不富裕。但就在这一年,中国做出了一个决定:与这个万里之外的岛国建交,并在建交后不久开始筹划医疗援助。这背后有三个原因:
共同的命运,中国和佛得角都是二战后摆脱殖民统治、新独立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经历过“东亚病夫”的屈辱,深知“没有健康就没有一切”的道理;
国际主义的情怀,20世纪60-70年代,中国向非洲派遣医疗队是一项重要的外交政策,1963年中国第一支援外医疗队就派往了阿尔及利亚,到1976年已向20多个国家派遣医疗队;
最后,也是最实际的,有人真的在死去,佛得角的孕产妇死亡率、婴儿死亡率在独立初期高得惊人,一位早期援佛医生后来回忆:“我们听说,有些岛上一年接生几十个婴儿,活下来的不到一半,产妇大出血,没有血库,没有手术条件,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
不是因为中国有多强大,恰恰相反,是因为中国曾经也是那个“没有医生、没有药、只能硬扛”的国家。因为中国知道,当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边没有能救他的人,那种绝望是什么滋味。
1984年,8名医生的“主动报名”和40年的坚守1984年7月,8名医生从黑龙江启程。他们不是被“派”去的,他们是主动报名的。当时的中国,医生也是稀缺资源。这些医生放弃了国内相对安稳的工作和生活,告别父母妻儿,登上轮船,在大西洋上漂了几十天,最终抵达普拉亚。他们带去的不是先进的设备,当时中国自己也不富裕,而是最基本的外科器械、一些常用药品和一身医术。
他们面对的,是一座连基本消毒条件都不完善的医院,是一群从未见过中国医生的当地人,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和文化。一位老队员后来回忆:“第一天上班,手术室里连无影灯都是坏的,我们只能用手电筒补光。护士不懂无菌操作,我们一边做手术,一边教。病人看着我们,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信任。”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中国医疗团队开始了长达40年的坚守。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佛得角度过了自己最好的年华。有人错过了孩子的出生,有人没能见上父母最后一面,有人在异国他乡染上了疟疾。但他们没有离开。因为还有人需要他们。
第一批医生在佛得角做了两年,然后第二批接上。1988年,接力棒交给了四川。四川由此成为全国唯一承担向葡语国家派遣援外医疗队的省份,至今已累计向莫桑比克、佛得角、几内亚比绍等9个国家派出90批、1052人次医疗队,诊治患者超过700万人次。2023年,在中国援外医疗队派遣60周年之际,这一群体被中宣部授予“时代楷模”称号。这就是这段历史最朴素的开头,因为有人正在死去,所以有人决定不转身离开。
从“输血”到“造血”:40年后的今天四十年过去,变化是渐进的,但回头看,触目惊心。
1984年的佛得角,全国无重症监护室(ICU),产科条件简陋,多人挤一间病房,没有神经外科手术能力,医护人员严重短缺,中医闻所未闻;而到2024年,中国援建了首个ICU,设有8张床位,配备呼吸机,援建了产科大楼,150张床位,每间3张床,能洗热水澡,中国医生成功完成脑疝等复杂手术,已有数百名佛得角学生在中国学医,针灸正骨成为当地新选择。

由中国协助建造的产科大楼(图源:新华社)
所有数字的底色,都是一个个真实的生命个体。
2017年,佛得角外长塔瓦雷斯向王毅外长讲述了一段23年前的往事:他的女儿出生时遭遇难产,夫人和女儿一度都非常危险,是中国援佛医疗队的妇产科医生保住了母子平安。塔瓦雷斯动情地说:“这种事情对当事医生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产妇及其家庭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现在,他的女儿也在学医,他们全家都感谢中国医生当年的救命之恩。迄今为止,佛得角政府向中国医疗队累计颁发了49枚卫生领域最高级国家荣誉勋章。
2024年6月,妇产科医生孙思喆在深夜为一名有4次剖宫产史、合并胎儿急性宫内窘迫的孕妇实施急诊剖宫产,当婴儿啼哭响起,当地医护竖起大拇指说“Muito bom(非常好)!”,家属泪流满面地说“Muito obrigado(非常感谢)!”。第二天,产妇请孙医生为新生儿取一个中文名字,医疗队全队商量后取名“川宝”,“川”代表医疗队来自四川,“宝”是珍贵的宝贝。
神经外科医生何森刚到佛得角不久,就遇到一名从外岛转来的患者,发病时已昏迷,到医院已过了一天,当地急诊医生说“没希望了”。但何森检查后决定手术,术后第二天病人慢慢醒了过来,10多天后走着回家了。“只要有百分之一,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家属都会同意做手术。已经觉得没有希望了,做完手术之后,人又好了。”2024年11月,医疗队还成功救治了一名因颅内出血陷入昏迷的脑疝患者,手术历时4个多小时,术后半小时患者意识逐渐恢复。
中医师李明波在佛得角推广针灸和中医正骨,一次用中医正骨手法“秒接”复位一名华人小朋友桡骨小头半脱位,还通过“师带徒”的方式教当地治疗师针灸和推拿。他说:“中医不仅仅是医疗方法,更是一种独特的文化表达。”

佛得角的医生玛贝尔·利亚尔与中国医生并肩工作(图源:新华社)
2025年,本地医生马贝尔·莱亚尔学成归国,她曾在中国学习中文和临床医学,既精通中文又熟悉中国医生的工作习惯,成为中国医疗队与本地医疗团队之间的重要沟通桥梁。外来医者千里奔赴支援,本土医生学成归来扎根,此时,他们并肩驻守同一间医院,同守护每一位病患。

图源:CGTN(中国国际电视台)报道截图
结语:不是因为强大才援助,而是因为“懂得”才出发2024年,中佛关系已正式提升为战略伙伴关系,自2026年5月1日起,中国对包括佛得角在内的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待遇。2026年6月,世界卫生组织驻佛得角团队主动拜访中国驻佛得角大使馆,探讨三方合作,标志着中佛医疗合作从双边走向多边,融入全球卫生治理体系。
中国援外医疗始于1963年的阿尔及利亚,至今已覆盖70多个国家和地区,累计派出医疗队员超过3万人次,诊治患者近3亿人次。在这幅宏大的全球卫生援助图景中,佛得角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但正是这一个个注脚,构筑起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国际形象,也书写着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最生动的实践。
远方不远,因为有人跨越山海而来;生命无价,因为有人甘守寂寞守护。不是因为强大才援助,而是因为懂得绝望才出发。
这,就是中国医疗队几十年不变的精神坐标。
参考文献
1.https://www.news.cn/world/20260601/fd21824100a0413b8650798e301245cb/c.html
2.https://cv.china-embassy.gov.cn/por/sghd/202606/t20260604_11937719.htm
3.https://www.afro.who.int/news/who-and-china-strengthen-health-cooperation-cabo-verde
4.https://en.people.cn/n3/2026/0515/c90000-20456679.html
5.https://news.cgtn.com/news/3d636a4e32677a4d/index.html
来源:医学论坛网
编辑:薄荷
审核: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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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源:CGTN(中国国际电视台)报道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