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闻时人论教,多惑于贵贱之辨。或曰:“寒门难出贵子,阶序已成。”此诚蔽于物而暗于心者也。今吾倡“慧养”之说,揭日月而行,欲正天下之视听:养子之要在慧不在贵,慧子之成必胜贵子。
今借刘子志鸥“寒门慧养”之神思,鉴欧文丝巾衲“慧子胜贵子”之宏论,试为诸君剖而析之。
一、辨本末
世之养子者,多逐外物而遗内明。竞珍玩以炫目,趋名校以标榜,此所谓“贵养”也。然金玉盈室,或堕纨绔之性;诗书充栋,徒成蠹鱼之巢。何也?舍本而逐末,遗神而取形也。
昔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孔子称贤,非贤其贫也,贤其心慧能安也。故慧养之道,首在辨本末:以心性为本,以器物为末;以明德为贵,以珠玉为轻。
二、明四枢
慧养之要有四,如屋之四柱,缺一不可。
其一曰识心枢。孩提之童,心如明镜,然尘世昏昏,易蒙垢翳。智者观其眸子:见蚁斗而凝神者,有察微之慧;闻悲声而蹙眉者,怀恻隐之仁。昔王戎七岁识苦李,不取道旁之果;曹冲六岁称巨象,能通等量之衡。此皆天机自发,在父母善识之、善导之,如导泉出壑,顺势而为可也。
其二曰定志枢。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寒门之子,易生卑悯。当示以古贤:匡衡凿壁,其光不灭;车胤囊萤,其志愈明。更须晓以大道:贫富不过衣食,贵贱存乎德行。昔范仲淹断齑画粥,而怀“先忧后乐”之志;欧阳修以荻画地,终成一代文宗。皆因志立乎其大,故能超拔尘泥。
其三曰择行枢。慧子之行,在明辨抉择。昔孟母三迁,非求华屋,乃择善邻;断机教子,非惜织品,乃示学贵有恒。今之父母,当师其意:与其竭资财购奇巧玩物,不如携子观星宿之运行;与其驱奔走拜名师门庭,不如共子究草木之荣枯。真知在天地间,不在千金束脩内。
其四曰明觉枢。此慧之至境也。慧子当知:学非为取青紫,乃为明性命之理;行非为邀虚誉,乃为尽本心之诚。如周敦颐之爱莲,出淤泥而不染;如张载之立志,为生民立命。此心光明,则蓬荻生辉;此心晦暗,则金玉失彩。
三、通时变
或诘曰:“今者数码横流,智械日新,寒门无最新之器,岂非先天已亏?”此又一惑也。昔孔子适卫,观欹器而悟“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今慧子观算法推送,当思“偏则蔽,杂则迷,专则通”。真慧者,能御物而不役于物。昔有匡衡,无烛而借邻光;今有慧子,可借云端遍览群书。能辨信息之真伪,能制嗜欲之洪流,此数字时代之大慧也。故曰:器物之新旧,无关慧根之深浅;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四、成气象
慧子既成,其气象自别。贵子或恃门荫而骄,仗资财而侈;慧子则怀玉不炫,处困能亨。昔黄宪贫居,郭泰见之叹曰:“叔度汪汪如千顷陂,澄之不清,淆之不浊。”此即慧子之象: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应变无穷,若流水行云。
及其用世,贵子或困于得失,眩于荣辱;慧子则能以仁心为枢,以睿智为刃。诸葛孔明,耕读隆中,而知三分天下;范文正公,寒苦力学,而怀忧乐万家。皆慧力充塞,故能经纬天地。此非世胄子弟徒恃祖荫者所能及也。
五、寄来者
今寒门父母,闻吾论当如是观:莫羡邻家金弹弓,且琢自家荆山玉。慧养之道,始于父母澄心。自身不慕浮华,子女自安素朴;自身手不释卷,子女自近书香。一家之中,和气如春,清志如秋,则慧根自然萌发。
更须明辨时势:未来之世,惟慧者能久,惟仁者能大。人工智能可代百工,不能代圣心;虚拟现实可仿万象,不能仿良知。慧子所恃者,正此不可替代之“人之所以为人”者。
嗟乎!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寒门砺志,乃成国家栋梁。愿天下父母皆能以慧眼识明珠,以慧心养麟儿。则三十年后,当见神州大地:寒门慧子,星罗棋布;各展其才,共兴华夏。 岂不盛哉!岂不快哉!
文末缀诗以赞:
不羡金阶白玉堂,慧心一点即灵光。
囊萤可续千秋焰,凿壁能通万仞墙。
数术虽新终是器,仁风自古乃为纲。
他年若遂苍生愿,方识寒门有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