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群有人发了张照片，是老李在老家院子里的合影。

他晒得黑黑的，穿着背心拖鞋，手里捧着个西瓜，笑得很放松。底下有人回复，说老李你这日子太舒服了。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

【我跟他同一年毕业】

二〇〇八年，我们俩一起从省城的大学毕业。

我留在了省城，他回了老家。当时我还瞧不上他，觉得读了四年书回去，白瞎了。他那时候跟我说，我回去考个编，图个安稳。我说你这没出息。

【这十几年，我们走了两条路】

我在城里一路往上爬。

从小公司跳到大公司，工资涨了几倍，买了房，结了婚，生了孩子。表面上看着风光，可我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加班到凌晨是常态，客户一个电话就得爬起来改方案，三十五岁以后天天担心被优化。

老李在老家考上了编制，进了个事业单位。工资一直不高，一个月几千块。他结婚比我早，孩子比我大两岁。他每年夏天都回老家帮父母种菜，冬天就窝在家里看书。

【前年我回家过年，见了他一面】

那次我回家，他开车来接我。

开的是一辆十几万的车，不新，但保养得好。他说这车开了八年了，还够用。我们在一家小饭馆吃饭，他点了四个菜，说这家的菜地道。吃饭的时候他给我讲他儿子学钢琴的事，讲他最近在看什么书。

我那天本来是想跟他炫耀一下的。我在城里刚升了职，年薪四十万。可我坐在那儿，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菜，忽然说不出来。

【他送我回家的路上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在城里累不累。

我说还行。他说，我看你瘦了不少。

我说，工作忙。他说，你要是累了就歇歇。

就这一句话，我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眼睛湿了。这十几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累不累。我老婆问过我吃没吃饭，我领导问过我方案做完没，我爸妈问过我什么时候回家。就没人问过我累不累。

【我羡慕他，但我不后悔】

我羡慕老李的日子，说句实话。

可我不后悔。我这十几年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在城里见过的世面，认识的人，得到的成长，都是我自己的。这些，老李在老家不会有。

只是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我会想，如果当年我也回去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上个月我家孩子跟我说，爸，你陪我玩会儿。我说等爸把这个方案做完。他哦了一声，回屋去了。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老李和他儿子弹钢琴的样子。

我发现，我好像一直在赶路，忘了看看路上有什么。

【我那天晚上没睡着】

回城的高铁上我一直在想老李那句话。

窗外是黑乎乎的田野，偶尔闪过一片灯光。我拿出手机，翻我儿子的照片。最近的几十张，全是他在学校的活动照，我一张都不在场。再往前翻，是去年他过生日，我在外地出差，是我老婆拍了发给我的。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着眼。我这一路往前赶，赶到了什么，我又说不上来。

【老李后来跟我说了一段话】

他说，他年轻时候也想过出去闯。

有回他都把简历投出去了，他爸病了，他留下没走。他说他现在不后悔，可他每年过年看见我们这些在外头的同学发朋友圈，心里也会动一下。

他说，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日子，谁也别羡慕谁。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不像个躺平的人。

我那天才明白，他不是躺平，他是选了另一种活法。

你会羡慕老家那些躺平的同学吗？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