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996加班一整年,就为了老板承诺给我的十万年终奖。
可到了发奖金这天,老板却在群里发起了群收款。
每个人付款金额不等,我要付的最多,足足十万!
我问老板是不是搞错了,应该给我发钱,不是我给公司交钱。
老板却说:“现在公司遇到了点困难,王铭,你作为公司元老级骨干,应该起带头作用,哪怕是掏空自己的家底积蓄,也要帮公司度过难关啊!”
我冷笑几声。
行,这么整我是吧?
当晚,我就转了十万块汇给公司公户,表示自己要和公司同进退。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老板更是笑岔了气。
我也搞不懂了,马上公司就要成我的了。
我提前给自己的公司投资十万有什么问题?
1、
我是凌晨一点用手机给公司公户转的钱。
因为自己银行卡余额不足,所以还偷偷用女友手机转了五千给公司。
第二天,我便将两张转账截图甩到了公司群里,并且直接艾特了老板孙山岳。
“我给公司支持了十万,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孙山岳一直没回复,我却在午饭时偷听到了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他们都在讨论我,嘲笑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傻子。
“王铭是不是没拿到年终奖受刺激了?让他转十万,他就真转啊?”
“你们看见没,十万都是两次转账凑的,一次九万五,一次五千。他自己兜里也没钱!”
“我觉得王铭可能是真疯了,这一年就数他在公司时间最长,结果年底了,一毛奖金拿不到,还要倒贴,要我我也疯了!”
……
同事的话刺耳难听,但全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很快,秘书就通知我,老板要见我。
我进了孙山岳的办公室,他衣着光鲜,神采奕奕。
见到了我,他先是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王铭,你说说你,多大人了还和我玩赌气这一套。那天群收款十万纯粹是个乌龙!你是公司核心人物,又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寒心呢?”
老板一如既往地和我称兄道弟,但我心底打定主意不再吃他画的大饼了。
十年前,我和孙山岳是舍友。
他是富二代,我是家境贫寒的书呆子好学生。
毕业之后,孙山岳要创业,他出钱我出技术。
十年打拼,公司现在也是几百人规模的中型企业,但孙山岳当初承诺给我的股权薪资一个都没落实。
这次,更是用十万年终奖当幌子,又钓了我整整一年。
但我不会在上当了。
我开门见山地问:“那你的意思是,要如约给我发奖金吗?不过十万可能不太够了,我听说干得最差的你都给发了八万。我是公司技术骨干,没五十万我不愿意。”
如果他这次知错就改,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我可以继续让他当公司老板,只要把该给的分红给我。
但孙山岳接下来的话彻底将我的希望浇灭。
“发!当然要发!但是呢,得换一种形式。”
我的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孙山岳从桌子上拿起两根人参递给了我。
2、
“来,拿着。”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孙山岳附耳悄声道:“你手里现在拿着的,可是一斤十万的顶级野山参!这两根一个半斤,加起来刚好一斤!你拿去中药材市场卖,行情好的话还能赚不止十万呢!”
孙山岳一副我赚大了的表情。
见我楞在原地,他又说:“这好东西别人我都没给,只给我最好的兄弟——!王铭,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这两根人参也算是我对你的赔偿吧!”
我笑了。
以前的事情怎么能不提呢?
不仅要提,还要大张旗鼓地提。
我按下心中所有情绪,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笑。
“谢谢老板。”
“说什么呢!是兄弟。”
兄弟?我们分明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不过下个月开始,我俩的身份得对调了。
我提着两根小人参回到工位。
手下的小刘看到了,凑过来惊讶道:“老大,这两根人参不是你上个月刚送出去的吗!”
没错,上个月孙山岳的妈体虚住院。
我特意开车去山里找人收了两根人参。
几番砍价,最终以一根五千的价钱买了两根。
而现在,孙山岳却把这俩人参当成年终奖还给我了,还说一根五万。
我有点想笑,又觉得有些笑不出来。
这些年我在公司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一方面是因为想赚钱,另一方面,我以为我和孙山岳是真兄弟。
但这两根人参狠狠抽肿了我的脸。
工作日上午,我收拾了东西直接回家。
出门时被人事看到,她没拦住我,就说要告诉老板。
不一会儿,孙山岳就在群里宣布:下个月不仅要扣我旷工的钱,还要扣我的绩效,因为工作态度不积极。
此事一出,我手下的几个人纷纷替我在群里抱不平。
“先是倒贴十万,又要扣绩效。真不把我们老大当人啊!”
“就是!这一年里,老大每次都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就连家里人生病,也都没有请假,下班了才去医院照顾。”
“孙总,您这样的做法就不怕让公司老人心寒吗?”我正准备劝他们撤回消息,孙山岳直接开启了群语音。
他怒气冲冲道:“老大?我看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公司谁是老大!”
“王铭,你一个小小技术部的部长,就是这么教唆手底下人的吗?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这家公司姓孙,是由我全额出资建成的!我看你们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从今天起,技术部解散。王铭你不是想旷工不来吗!那以后就都不用来了!”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
孙山岳直接将我和手底下人全部踢出了群聊。
人事的消息也很快发来。
“王铭,这个月虽然你干了20个工作日,但你今天旷工,本月的工资扣完了!你也不用来公司走手续了,你被辞退了!”
看到这条消息,我笑了笑。
都说人事是老板的走狗。
等到下个月我成老板,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条狗到底冲谁叫!
技术部被解散后,孙山岳不仅不给赔偿,还克扣了我们所有人的工资。
3、
我有些内疚,正准备在技术部的内部群里说点什么,就看到手下人纷纷发信息安慰我。
“老大,解散就解散!我们永远跟着你!”
“部长技术那么强,去哪都能找到好工作,何苦给他孙山岳卖命?”
“还找什么工作?我看啊,部长直接开公司算了!”
我非常感动,对大家说:“这家公司不是孙山岳的,也有我一半。他说辞退你们我不同意,大家且当带薪休假,下个月工资照发!”
此言一出,小群里也炸锅了。
众人很想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力挽狂澜,也想知道公司什么时候变天。
可是越是这种紧要关头,我越是什么都不能说。
“快了,等孙山岳坐不住叫咱们回去的时候,事就快成了。”
小群里大家正在欢呼,忽然一个新人给我发来消息。
“孙总,王铭在群里说公司也有他的一半,还要给技术部的人带薪休假!我看他应该是穷疯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尽管他很快就撤回了这条消息,但我仍然看到了。
孙山岳在我团队里安插眼线这事我早就知道了,这下正巧把人抓出来。
我直接把那个新人踢出了群聊,他也成了技术部唯一一个没被开的员工。
小刘跟我的时间最长,也知道我的情况。
他给我打来电话,语气中充满担忧。
“老大,你和孙总这么撕破脸皮真的好吗?我记得你家也很缺钱,阿姨的病……哎,你那晚也是意气用事,不该赌气把那十万转给公司,你这下相当于亏了二十万啊!”
我心里何尝不知道这十万的重要性。
但是想要孙山岳滚蛋,这十万我一定得花!
正说着,女友的电话来了。
“王铭,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拿我银行卡给你公司转了五千块?”
“对,那天我卡限额了,用你的转了五千。但我后来用另外一张卡给你补回去了。”
女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觉得你这样挺不尊重我的,而且我听说你被公司开了,我觉得,不如咱们分手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挂断了电话。
等我再拨的时候,显然我已被拉黑。
回到家后,我点起一根烟。
一天之内被开除被分手,我大概是今天最惨的人了吧?
就在这时,爸妈忽然来我家了。
他俩一进门便忧心忡忡地问我:“王铭,你是不是和山岳闹矛盾了?听话,赶紧拎点东西上门去给山岳道歉!”
我皱眉:“你们怎么知道的?”
爸妈眼神闪躲,最终还是我爸开了口。
“山岳打电话和我们说的,说你,说你目中无人,为了一点奖金大闹公司,他不得已把你辞退了。”
我怒火中烧,几乎快要爆发。
我爸却将道歉的礼物塞进我手里。
“山岳说了,你俩这么多年朋友,只要你回去给他道歉,他也能重新容你,只不过部长当不了了,得从基层做起。”
我爸甚至已经买好了道歉的礼物。
他们自己省吃俭用,一套衣服穿十年,递到我手里的却是名贵的烟酒。
我妈连忙附和道:“基层也挺好的,你不是也是从基层爬上去的吗?”
4、
我的心又烧又凉,疑问不禁脱口而出。
“爸,妈,到底谁是你们亲儿子啊?”
我妈赶紧扯我的袖子。
“你瞎说什么呢!你和山岳那是多年的朋友,我们都把他当亲儿子的!这些年,要是没有山岳给你提供机会,哪有你现在的好日子?”
我爸点头附和:“是啊,就说你妈这次生病,要不是山岳给她找了这么好的医生,还安排单人间病房,你妈不会好这么快的!虽说他人没来过,但人家是大老板,忙也应该……”
听到这话,我手捏成拳,骨节都捏白了。
好医生是我花钱挂了八百一次的特需门诊找到的。
病房也是因为全自费所以才是单人间。
因为怕爸妈知道费用太贵心里有负担,我谎称是孙山岳走了关系。
没想到二老竟把这事牢牢尽在心里,对他感恩戴德。
我心里有苦难言,绷着脸不说话。
等我妈去厨房洗水果的间隙,我爸拉着我悄悄问。
“儿啊,五十万手术费你凑够了没?医生说越早交钱,你妈就能越早手术!”
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不知该如何明说。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攒下了四十万。只等年终奖的十万,便凑够了手术费。
但现在孙山岳不仅没给我,我还为了扳倒他往里搭了十万,现在手里只剩三十万。
所以这次的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把爸妈劝走之后,我便给财务打了个电话。
“公司既然都已经辞退我了,那我给公司打的十万该退给我吧?”
财务斩钉截铁地说:“哪有十万啊,分明是九万五。孙总说了,这都算你个人赠予!”
听到这话后,我的心彻底定了。
但凡孙山岳不收这十万,把钱退给我,他都能有一线生机。
无止境的贪婪,终究会害了他自己。
-
几天后我穿戴整齐,再次走进了公司。
前台看到我来了,立刻给孙山岳打了电话。
很快,孙山岳出来了。
他看到我,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技术部前部长王铭吗?当初旷工离开的时候不是底气十足吗?现在回来干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技术部离了你转不了吧?”
孙山岳走到我身旁,压着我的肩膀指了指技术部的方向。
透明的玻璃墙让我将部门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部长之外,其余人没有发生任何变动。
孙山岳讥讽道:“你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还敢吹牛说给手底下人放带薪假,你不知道吧?他们啊,当晚就来和我道歉求饶了!”
技术部的人和我对上视线,一个两个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包括和我关系最好的小刘。
我理解他们,年关被辞拿不到奖金工资,这个年恐怕都不好过。
我看向得意洋洋的孙山岳。
“我不是来找他们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好啊,你找我干什么?借钱?我知道你妈有病,家里缺钱。王铭啊王铭,你和我撕破脸皮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要向我求饶。”
我摇头,“不借钱。要钱。”
5、
“十万年终奖是吧?行啊,你学狗叫,叫一声我给你一块,行不行?”
孙山岳哈哈大笑。
我还是摇头,亮出了手里的报警回执单。
“你这家公司,该归我了。”
孙山岳愣了一下。
沉默的片刻里,公司的人早就悄悄靠了过来。
孙山岳气笑了,他对秘书说:“给精神病医院打个电话,就说咱们王部长好像脑子有问题了,拉去医院看看吧。”
秘书正要动,我朗声对孙山岳道:“孙山岳,我以公司合伙人的身份检举你挪用公司资金,后续会向法院申请进行司法强制转让,这家公司该姓王了。”
“而你,该去坐牢了。”
这下,孙山岳脸上的戏谑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