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深圳迅维新能源起诉特斯拉的案子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案由是拒绝交易纠纷。这家公司的诉求很直接:特斯拉在售后维修环节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配件不公开、技术封锁、打压第三方维修。案子到今天还没出实体判决,因为特斯拉先提了管辖权异议,一路打到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被延期。国内新能源维修领域的第一起反垄断诉讼,就这么先卡在程序上。
不是技师不会修,是权限根本不给
第三方修理厂修不了特斯拉,问题不在手艺。国家注册审核员、广东更佳昊国际认证有限公司总经理李锦堤把这套控制总结成三重锁:一是BMS电池管理系统加密,外面的设备读不出电池的真实故障数据;二是无授权不诊断、无密钥不装配,厂家用原厂诊断设备把故障码锁死,没有专用设备就没法匹配配件、消除故障码;三是配件密钥认证,核心零部件只能从授权渠道拿。最典型的是特斯拉的诊断软件Toolbox,维修手册和电路图都公开了,但更换零部件需要的Toolbox授权始终没向独立售后开放。结果就是修理厂能看不能修,换个车机、换块屏幕,故障码消不掉,车就交不出去。
管控清单还在往外扩
管控范围还在加长。特斯拉官网已经把车机、屏幕这类配件列为“受限制管控配件”,要求在授权体系内更换。配件这一头问题同样扎手,有维修技师反映,一位车主开了4年多的新能源车,检测下来只是机脚垫坏了,不难修,但跑了好几处都找不到配件,回4S店又耗时长、花费高。品牌边界也卡得不松:今年8月28日,汕头市腾灿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因为大门两侧招牌上写了“迅维特斯拉维修服务”"TSL专注特斯拉维修”,接待台背景墙也用了近似字样,被市场监管部门认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使用与“特斯拉”"TESLA”近似的标识,作出行政处罚。招牌上都不能出现品牌名,这条线画在哪儿就很清楚了。
政策的口子,其实早就开了
政策方一直是有支持的,但是车企并不执行。2014年,交通运输部等10部门发布《关于促进汽车维修业转型升级提升服务质量的指导意见》,明确要破除维修配件渠道垄断、实施维修技术信息公开制度。《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供应商应当向经销商、售后服务商提供维修技术信息,停产后还要保证至少10年的配件供应。2025年出台的《关于深化改革加强监管促进新能源车险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把维修成本高、维修渠道窄摆上了台面。今年6月,商务部等9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培育壮大汽车后市场消费若干措施的通知》,要求车企不得限制消费者自主选择维修企业并以此拒绝三包责任,引导整车及动力电池企业开放维修技术授权。工信部等4部门发布的征求意见稿,首次把汽车维修经济性纳入新车准入管理。文件一份接一份,落到修理厂门口的效果还没那么快。
修车这件事,最后都算进用车总账
渠道被卡住,成本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出保之后只能回官方,工时费和配件价由厂家说了算,没有第三方比价,价格自然下不来;配件渠道单一,一个小件等上几周也是常事。这些都会进到用车总账里,也会进到二手车价格里。今年9月的保值率数据里,新能源车一年保值率72.6%,比燃油车的65.9%还高;可到了三年,新能源车48.0%,燃油车51.1%,位置反过来了。三年这个节点,恰好是出保、开始自己掏钱修车的阶段。修得起、修得快,二手车商才敢收,这个账谁都算得明白。
这场官司真正在争什么
迅维新能源的诉求,说到底就一句:售后维修这个市场,该不该有第三方。截至目前,特斯拉方面没有就案件实体问题做公开回应,管辖权异议还在走程序,实体审理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时间表。但案子本身已经把问题摆到了桌面上——车卖出去之后,售后是不是也该由车企独家说了算。一位专修店老板的话很有代表性:不管官司输赢,起诉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很多时候光是要求对方给个说法,就已经算是收获。而且这不是特斯拉一家的事,现在几乎所有新能源品牌都在用类似的技术手段锁住售后入口,区别只在松紧。
总结:修理权最后落在车主的钱包上
修理权这件事,短期看是修理厂的生意,长期看是车主的用车成本。车能不能修、去哪儿修、花多少钱修,本来应该是车主自己的选择,现在这个选择权被技术权限收走了一部分。政策的口子已经开了,接下来看的是执行落到哪一步,以及这起案子最终能走到哪儿。对准备买新能源车的人来说,选车时把售后网点密度和维修政策一起看进去,比只盯着配置表更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