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有个小儿子,今年已经五十岁了,打从十几岁就离开家闯荡,一辈子过得不算顺遂,工作颠沛流离,收入也没个准头,所以一直没成家。前段时间他谈了个90后的女朋友,姥姥得知后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每次视频通话,三句不离“啥时候结婚啊”“女方要多少彩礼”“咱家得赶紧准备起来”。
家里的亲戚都劝姥姥别太较真,说“舅舅一把年纪了,找个伴儿开开心心过日子就行,结什么婚啊,他自己都顾不过来自己”。可在姥姥眼里,这些话全是耳旁风,她翻来覆去念叨的就一句:“我儿子还没留后呢,以后孤身一人多可怜。”在她的老观念里,传宗接代、给家里留个根,比什么都重要。
这大概就是几代人之间最深的鸿沟吧,老一辈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圭臬,可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把“断子绝孙”这种话当回事了。
其实年轻人不想生孩子,真不是矫情,第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就是经济压力。现在的年轻人活得有多难?钱难赚、工作难找,说不定哪天就面临失业的风险,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积蓄,转眼就被房租、房贷、医疗费掏空。就拿我自己来说,咳嗽了一个月实在扛不住去医院检查,两千多块钱眨眼就没了,这已经是我今年第五次生病,每次都是嗓子出问题。
更让人望而却步的是,生孩子就意味着跳进教育内卷的漩涡。前两天我翻了翻小外甥的一年级课本,上面的英语单词我都读不顺溜,拼音的进度更是快得吓人。小外甥没上过幼小衔接,现在上课根本跟不上,英语不会读、拼音拼不出,作为家长能躺平不管吗?答案肯定是不能。这就意味着,你一旦生了孩子,就得拼尽全力给他最好的,幼儿园要选好的、小学要择校,各种兴趣班补习班一个都不能少,你不仅要拼命赚钱养家,还要拼时间拼精力陪娃,与其让孩子跟着自己一起遭罪,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生。
除了经济压力,很多年轻人不愿生孩子,还藏着童年的伤疤。中国父母好像都有个通病,就是爱攀比,从小到大我们听的最多的话,莫过于“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比成绩,长大了比工作、比房子、比婚姻幸不幸福、比家庭美不美满,我到现在都记得两件事。一次是我妈见到一位远方亲戚的女儿,那女孩比我小两岁,我妈当着我俩的面就说:“你性格真好,真开朗,我家女儿要有你这么开朗就好了。”还有一次大过年,我舅舅家的继女靠直播卖衣服一年赚几百万,我妈又在亲戚堆里念叨:“你比我女儿还小,怎么这么能赚钱啊,我女儿啥时候能赚这么多就好了。”每次听到这种话,我脸上笑着,心里却比哭还难受,我总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尴尬的气氛早就弥漫开来,在父母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永远比自己的好。
这种攀比的阴影,像一根刺扎在很多人心里,让我们对生育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我们真的害怕自己会变成这样的父母,在无意中伤害自己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现在年轻人的价值观早就变了。老一辈的人生轨迹简单又固定,长大、结婚、生子、养老,按部就班走完一生才叫正常,要是谁敢偏离轨道,就会被指指点点。可现在的年轻人见过了太多可能性,我们发现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自己赚钱自己花,享受无拘无束的自由,有孩子是一种人生,没孩子也是一种人生,这两种选择根本没有高低之分。
而且现在的年轻人,对“孤独终老”的恐惧已经没那么强烈了,我们可以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看书、旅行、搞钱,把生活过得充实又有趣,再说现在的社区服务、养老院设施越来越完善,就算老了一个人,也能过得体面又有尊严。相比之下,把孩子当成“养老工具”才更可怕。
写在最后,其实我特别理解老一辈的催婚催生,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真的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子女孤身一人无人照料,也担心家族的香火就此断掉,在他们的观念里,有个孩子就等于有了希望,有了陪伴。
可年轻人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房价、教育、就业、生活成本,每一座都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我们不愿意生下一个孩子,让他再来经历一遍这些苦。
说到底,谁都没有错,只是站的位置不同,看的风景不一样。作为长辈,我想能做的就是少一点催促,多一点理解和支持;作为子女,只要想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想清楚自己要选择怎样的人生,确保自己老了以后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就够了。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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