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暗恋8年的老板要订婚了,我用辞职来结束自己的暗恋,他问我要一个理由,我低头:我29了,该结婚了

繁华都市的写字楼里,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离职申请,指尖微微发颤。在林景琛身边做了8年首席特助,从懵懂实习生到他离不开的左膀

繁华都市的写字楼里,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离职申请,指尖微微发颤。

在林景琛身边做了8年首席特助,从懵懂实习生到他离不开的左膀右臂。

当听到他要和温若晴订婚的消息,我迅速写好离职申请。

面对林景琛的追问,我低头掩饰着眼底的酸涩。

“林总,我二十九了,家里催着结婚,得辞职安定下来。”

林景琛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沉稳:“我可以批长假,婚假产假都给,辞职的事再想想。”

我摇头,语气坚定得拒绝,但没说的是,离职其实另有原因......

01

暗恋的上司要订婚了,我用辞职来结束这段藏在心底的感情,他微微皱着眉追问理由,我低下头勉强扯了扯嘴角:“我该结婚了。”

我在林景琛身边工作了八年,从一个懵懂的实习生做到首席特助,一点点成为他工作和生活里离不开的人。

我一直以为,这场只有我知道的暗恋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直到某天彻底消失。

可当我听到他要和家族选定的温若晴小姐订婚的消息时,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我只用了三分钟就写完了辞职信,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林景琛看到系统提示时,正在落地窗前和客户通电话,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他挂了电话,拿起平板,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那是他心里有疑问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的目光转向我,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湖面,开口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躲开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得体一些,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淹没:“林总,我二十九了,家里催得紧,是时候考虑结婚安定下来了。”

停顿了几秒,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补充道:“而且……我男朋友上个月向我求婚了,我们打算尽快筹备婚礼。”

这是我编造的谎言,只为了能走得干脆,不留下任何念想。

林景琛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知道,这是他烦躁或需要认真思考时的小习惯。

心底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庆幸,至少他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沉默蔓延了很久,久到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他终于把平板推到我面前,语气依旧平静:“我可以给你批长假,婚假、产假,你需要多久都可以,辞职的事,再好好想想。”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几乎要脱口而出“好”,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留下来,像过去八年一样陪在他身边。

但另一个更清醒的声音很快压过了所有念头:苏晚,他要订婚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公之于众,继续留在他身边,守着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既难堪又不道德。

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去接那个平板。

“这份工作强度太大了,几乎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结婚后我想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

“所有工作我都会交接清楚,您放心,林总,很抱歉。”

话说到这份上,林景琛没有再坚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明白了,手续按流程走,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我退出办公室时,他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低头审阅文件,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是啊,对他而言,我终究只是一个得力的下属,最多是最懂他心意、用着最顺手的那一个。

回到自己的工位,看着桌上那盆养了六年的绿萝,枝叶已经爬满了半个隔板,翠绿的颜色透着生机,我却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发呆的空隙,在过去几年里几乎没有过,我的日程表永远排得满满当当,处理公司的繁杂事务,还要兼顾他的日常琐事,像个不知疲倦的影子。

手机从来不敢关机,生怕错过他的任何消息,而林景琛给的薪水也对得起这份付出,短短几年,我就攒下了足够在这座繁华都市立足的资本。

“晚姐?苏晚!”

助理小冉叫了我好几声,我才猛地回过神。

“林总刚才打内线,说今晚给沈少爷接风的聚会,让你先去现场安排一下。”

今晚的聚会是为沈泽宇准备的,他是林景琛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刚从国外回来,到场的都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家世显赫,眼光挑剔。

按理说,他们的私人聚会不喜欢外人插手细节,但我做事向来周全,能精准记住每个人的偏好和忌讳,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这样的人并不好找。

抵达预定的私人会所后,我立刻开始忙碌,从菜单酒水到鲜花摆饰,甚至背景音乐的音量,都逐一确认。

“周少对百合花粉过敏,包厢里和走廊的百合全部换掉,换成白玫瑰。”

“靠窗的射灯角度调柔和些,郑少爷上周刚做完眼部手术,还不能受强光刺激。”

“沈少最喜欢的那款红茶,记得用八十度的水温冲泡,茶具要用陶瓷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宾客们陆续到场。

郑明宇到得最早,进门后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景琛还没来?”

我看了眼腕表,回道:“林总下午临时加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估计还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往沙发上一靠,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

我示意服务生把背景音乐调低两格,又取了一条柔软的薄毯放在沙发扶手上:“入秋了,晚上有点凉,郑少先休息一会儿,其他人还要再等一阵。”

他拿起毯子盖在腿上,笑了笑说:“说真的,苏晚,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薪资待遇你随便开,至少是现在的两倍。”

他们这类人身边,总围着太多有所图谋的人,我反而因为毫无所求,相处起来简单直接,时间久了,倒也赢得了几分真心的尊重。

我顺着他的话笑了笑,语气半真半假:“那我可记下来了,将来要是混不下去,郑少可得收留我。”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密,随着最后几位客人到场,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林景琛是最后一个到的,身上带着外面秋夜的凉意,他脱下深灰色的长款风衣,我自然地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衣料,心里默默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烈的时候,我站起身,举起手里的酒杯:“各位,借着今天的机会,我也正式跟大家告个别,我很快就要离职了。”

包厢里的谈笑声瞬间停了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这些年,谢谢各位的关照和包容,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真的非常感谢。”

我的声音保持着平稳,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山高水长,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会。”

秋天本就带着离别的萧瑟,我的话让席间安静了片刻。

郑明宇第一个举起杯,隔着桌子朝我晃了晃:“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对景琛有点不一样,这么多年下来,今天才算真的相信,是我想多了。”

在座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林景琛之前的几任秘书,都因为对他表露了超出工作的情感,最后不得不离开,后来他索性只聘男性助理,结果还是被一位男助理含蓄表白,落下了“男女通杀”的调侃名声。

有人笑着拍了拍林景琛的肩膀:“没想到吧?景琛,还真有人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只是纯粹为了工作。”

林景琛没说话,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淡淡笑骂了一句:“少胡说八道。”

那笑意却没有传到眼底。

饭后,大家挪到旁边的休息区喝茶闲聊,郑明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对了,景琛,老太太给你定下的温小姐,你们见过了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拿着玻璃壶正要给空茶杯续水,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壶嘴溢出的热水差点烫到手指。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林景琛平淡无波的声音:“还没有。”

他的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老太太高兴就好,结婚对象是谁,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们那个世界的婚姻,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背后牵扯着错综复杂的家族利益,是无数次权衡妥协的结果,得到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地位,付出一些个人意愿作为代价,在他们看来或许很公平。

显然,林景琛早就接受了这套规则。

温若晴我见过,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说话轻声细语,气质温婉沉静,确实是个很好的姑娘。

我私心里其实希望,林景琛能拥有不一样的、更自由的人生。

聚会散得很晚,司机们都提前等在门口,老板们一出来就被接走了,唯独林景琛的司机在路上遇到交通事故,耽搁了很久还没到。

这就造成了我最不愿面对的场面,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并肩站在会所门口昏黄的路灯下。

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织,时而分开,每到这种独处的时刻,我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就会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缠绕得我几乎窒息。

林景琛却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安静地站着,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身上那股平日里迫人的锐利感淡了不少,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没过多久,黑色的轿车终于停在了我们面前,林景琛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客气地问:“需要送你一程吗?”

我立刻摇了摇头,脸上迅速扬起练习过无数次的、礼貌又疏离的微笑:“谢谢林总,不用麻烦了。”

“我未婚夫说他马上就到,会来接我。”

林景琛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子缓缓驶离,尾灯的红光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天地间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白天紧绷的神经和层层伪装,终于可以暂时卸下。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踢掉磨脚的高跟鞋,赤脚走到旁边的花坛边沿坐下,初秋的石砖透着沁人的凉意。

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前所未有的迷茫涌了上来,那一刻,我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没过一会儿,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飘落,这是立秋后的第一场雨,带着深入骨髓的凉意,打在身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拎着鞋,光着脚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这一片都是高端住宅区和私人会所,平时很少有出租车经过。

走了很久,才走到一个容易打车的主干道路口,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叫车软件上的等待时间长得令人绝望,而平时常走的主干道,今晚因为管道抢修封闭了,约到的司机不熟悉路况,绕了很久才找到我。

林景琛没想到会再次看到苏晚,司机因为道路封闭不得不绕回原路,车子经过那个路口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幕里的她。

她手里拎着一只高跟鞋,另一只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微微歪着头看向车流来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林景琛感到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无论何时见到苏晚,她总是衣着得体、妆容精致,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端庄得无懈可击。

他见过太多想刻意接近他的人,苏晚是唯一的例外,所以他重用她,一来是因为她无可挑剔的专业能力,二来是因为她始终恪守着清晰的界限。

车子缓缓驶近,前排的司机迟疑着开口:“林总,雨好像下大了,要不要顺便送苏特助一程?”

林景琛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个单薄的身影上,停留了两秒,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不用。”

他对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印象已经跌至谷底,苏晚聪明又能干,没想到挑男人的眼光这么差。

但感情的事终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不便多言,车子没有停留,加速驶过积水路面,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我好像瞥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子,但它一闪而过,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在这种地方,像我这样狼狈地站在雨里等车的,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等出租车终于停在我面前时,我的小腿已经站得发麻,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02

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打开门,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和空旷。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的声音。

我对外总是习惯性地宣称,自己家庭和睦,未婚夫体贴,身边还有不少朋友,常常有人用羡慕的语气说:“苏晚,你的人生真是圆满。”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副看似完美的外壳下,其实空无一物,没有可以依靠的家人,没有彼此相爱的伴侣,也没有能交心的朋友。

我上初二那年,妈妈被确诊为乳腺癌,发现时已经是中晚期。

手术切除了病灶,但半年后还是复发了,并且迅速转移。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冬日清晨,爸爸像往常一样出门,说去上班,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带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也带走了妈妈治病的希望,留下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妈妈,和尚未成年的我。

得知这件事后,妈妈的反应异常平静,她照常去医院化疗、住院,偶尔精神好一些,还会强撑着给我做饭。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推开门就闻到了久违的饭菜香气,妈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坐在餐桌对面温柔地看着我,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不知怎么,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桌上的菜肴里,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气味。

我猛地想起,前几天在卫生间角落,看到过一个崭新的、装着褐色颗粒的小瓶子。

那天我才知道,一个被病痛长期消耗、身体孱弱的女人,在绝望时刻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我怎么也挣不开她的怀抱。

求生的本能让我在她短暂失神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出来,慌不择路地顺着老旧楼道的楼梯往上跑,一直跑到了空旷的楼顶天台。

妈妈哭着追了上来,朝我伸出手,声音颤抖得语无伦次:“晚晚,这世界太苦了,妈妈实在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跟妈妈一起走吧,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女,妈妈一定好好疼你。”

我也哭了,累极了,也贪恋妈妈怀里那股熟悉的、廉价洗衣粉的干净气息,心里想着,活着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那天晚上的天台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妈妈的怀抱却很温暖,她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天台边缘走去。

就在我们即将坠下去的那一刻,一双手从旁边猛地伸出来,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那双手指节分明,看起来有些瘦削,却异常有力,任凭我下意识地挣扎,都牢牢抓着纹丝不动。

混乱中,狂风里,我只看到一双特别亮的眼睛,像暗夜里唯一的星。

后来,我活了下来,妈妈永远地离开了,那个在最后关头拉住我的人,就是林景琛。

他不仅救了我,还给了我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报恩。

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背叛了妈妈,那时的我,就像快要溺毙在绝望深海里的人,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十七岁的林景琛,成了我唯一的浮木。

后来,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的鸣笛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天台上下挤满了人,在一片混乱的人声里,我死死抓着他的手,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问:“我该怎么报答你?”

我记得十七岁的林景琛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那你要记得来找我。”

我的人生,好像就在妈妈离开的那个夜晚彻底停滞了,而林景琛,成了我后来所有人生轨迹里,唯一清晰的方向。

昨晚我又梦见了从前的事,梦里妈妈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尽头,温柔地问我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走,还梦到了爸爸离家那天,在门口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醒来时浑身都是冷汗,喉咙干涩发痛,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摸出体温计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五。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吞两片退烧药,用冷水洗把脸,换上职业装准时出现在公司,但这次,我给自己请了病假。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离开林景琛之后,我的人生到底该往哪里去。

林景琛早上走进办公室时,发现苏晚的工位是空的,问了行政部才知道,她请了病假。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心里对苏晚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印象更差了。

临时顶替的助理小冉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上,林景琛拿起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就放下了,糖放多了一块,他没点破,但那杯咖啡之后再也没碰过。

上午准备重要并购案的会议资料时,新助理搞错了数据版本,好在林景琛早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线,没影响谈判结果,但办公室里总觉得比平时冷,加湿器没打开,坐久了喉咙发干。

一整天下来,没出什么大问题,却总有些细小的不顺,像鞋子里进了沙砾,不致命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林景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苏晚的存在,平时他很少会特意想起她,因为她总是安静高效得像个没有情绪的精密程序,她的妥帖是润物细无声的,你几乎感觉不到她做了什么,但一切都运转得刚刚好。

他又皱了皱眉,这是今天第几回因为那个不知所谓的“未婚夫”,而想到苏晚了?

在家躺了一整天,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感觉自己就像在茫茫大海上独自漂泊,看不到任何可以靠岸的陆地。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时,我几乎是习惯性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准备去上班,直到走到地铁站口,看着汹涌的人潮,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经提交了辞职报告。

脚步顿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至少在正式离开前,我得把该交接的事情处理好。

小冉看到我出现,明显松了口气,悄悄凑过来说:“晚姐,你可算来了,林总昨天脸色一直不好,早上我送进去的咖啡,他就喝了一口。”

昨晚那杯冷掉的咖啡还放在茶水间的台面上,我走过去,用手指蘸了一点杯沿残留的液体尝了尝:“糖多放了一块,他习惯加两块方糖,多一块少一块都能立刻尝出来。”

我重新示范了手冲咖啡的步骤和比例,小冉在旁边认真地记着笔记。

咖啡刚冲好,浓郁的香气还没散开,林景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走进来时,唇角似乎比平时上扬了一点点,但眼神扫过我时,里面又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交接工作比我想象中繁琐得多,我手里的事务盘根错节,想在一个月内全部理清移交,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更何况林景琛对细节要求近乎苛刻,生活里的大小习惯和偏好都要一一交代清楚。

我找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从琐碎的日常提醒到重要的核心项目脉络,想到什么就立刻记下来。

原定一个月的交接期,因为各种突发状况和林景琛临时增加的工作量,拖拖拉拉地,撞上了我最不愿面对的事——去机场接温若晴回林家老宅。

我对林景琛的心思从未宣之于口,但见到他未来的妻子,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温若晴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颈间戴着一块水色极好的玉佩,长发用一根珍珠簪子松松绾起,浑身透着被精心呵护长大的温婉与书卷气。

我压下心头的涩意,脸上扬起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去:“温小姐,一路辛苦了,林总让我来接您。”

去老宅的路上,温若晴轻声问了我几句关于林景琛的事,毕竟是要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订婚,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和忐忑。

我看出了她的紧张,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林总为人很可靠,工作虽然忙,但处事很有分寸,温小姐不必太过担心,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就好。”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车子平稳地驶入位于半山的林家老宅,把人安全送到后,我的任务本该完成了,可以立刻离开,但刚转身,就被坐在客厅太师椅上的林老爷子叫住了。

林老爷子年轻时叱咤风云,手段雷霆,如今快八十岁了,精神依旧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人不敢直视。

“苏特助,景琛呢?”

林景琛还没到?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保持镇定,谨慎地回答:“林总下午有一个重要的跨国项目会议,可能会晚一些到,他叮嘱我先送温小姐过来。”

林老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回来,你亲自去接。”

我见过林老爷子对林景琛动用家法,手臂粗的藤条抽在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衬衫,林景琛背上至今还留着浅淡的疤痕,我不敢多言,应了一声就快步退出了大厅。

一出老宅大门,我就开始拨打林景琛的手机,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第二个被直接挂断,打到第三个,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我焦急地问他在哪里,电话那头只有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还带着点含混的鼻音,背景里是呼呼的风声:“苏晚。”

我心头一紧,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可能在的地方,那是我刚成为他助理不久时,无意中发现的秘密基地——老宅后面,一处临海的偏僻礁石滩。

我顾不上叫车,提着裙子,踩着不太稳的高跟鞋,沿着熟悉的小路快步找了过去。

林景琛果然在那里,他背对着我靠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威士忌酒瓶,海风吹乱了他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眼神像是蒙着一层海上的雾气,有些涣散,但眼底深处的锐利依旧清晰,像是醉了,又像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来了?”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拍了拍身边干燥的礁石面,“过来坐一会儿。”

林家老宅坐落在临海的悬崖上,夜晚望去灯火通明,气势恢宏,仿古的园林式建筑,飞檐斗拱,在夜色里透着沉淀了岁月的森严与雅致。

林景琛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忽然开口问:“觉得这宅子怎么样?”

我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被酒意熏染得柔和了些的下颌线上,几乎是脱口而出:“很气派,也很美。”

话一出口,脸上就有些发热,还好夜色深沉,他应该没察觉。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声音混在海浪声里有些飘忽:“但这里其实是个华丽的坟墓,就算用汉白玉铺地,用纯金铸马,埋在里面的,也不过是一具具为了利益而枯竭的骸骨。”

他用调侃的语气说着,话里的沉重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

外面早有传闻,林家早年积累财富的手段并不清白,涉足过不少灰色地带,这些年来一直在艰难“洗白”,我跟在他身边七年,亲眼看着他如何在家族内部的重重阻力中,牢牢抓住江氏集团的核心权力,其中的血雨腥风,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他也会感到疲倦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几乎没经过思考就问出了口:“你这样,会觉得快乐吗?”

“快乐?”这两个字在他唇边绕了绕,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转过头,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你那个未婚夫,配不上你。”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微微垂下眼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罕见的歉意:“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林景琛仰头喝完了瓶里最后一口酒,利落地站起身,再次面对我时,那个在海边略显颓唐的男人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林氏总裁。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景琛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是什么意思?是单纯觉得我眼光差,还是……有别的含义?

就像我一直想不明白,十几年前,家境优渥的林家小少爷,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那座破旧居民楼的楼顶。

但这些疑问,很快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不能再想了,我马上就要彻底离开他的生活,从此以后,大概真的就像那句告别语所说,山高水长,很难再见了。

03

办完所有离职手续的那天,窗外又飘起了雨,南方的秋雨总是这样,绵绵密密,不大却仿佛能下到天荒地老,带着驱不散的愁绪。

我坐在自己用了近十年的工位上,一点点收拾私人物品,这个位置见证了我从青涩到成熟,从惶恐到从容的全过程。

我记得很清楚,每天早上九点左右,阳光会恰好越过对面高楼的遮挡,落在桌角那盆小小的仙人球上,开出淡黄色的小花。

我也知道,只要微微侧身,视线就能越过隔板的缝隙,看到林景琛办公室的一角,有时是他伏案工作的侧影,有时是他站在窗前讲电话的背影。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习惯,曾经是我在庞大而冰冷的世界里,确认自己位置、汲取温暖的隐秘支柱,可现在,我必须把它们连根拔起了。

八年时光,从报恩开始,以离别结束,我想,我已经不欠他什么了,往后的日子,该由温若晴那样美好、与他门当户对的女孩,陪他走下去。

小冉的眼睛红红的,一直看着我,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我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哭什么?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座城市承载了太多我无法面对的回忆,离开之后,大概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转身走出公司大门时,心里还是空了一大块,最深的遗憾是,我故意放慢了收拾的速度,磨蹭了一整个下午,终究还是没能见到林景琛最后一面,他下午有重要的签约仪式,不在公司,也好,免得彼此尴尬。

离职后的头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昏天暗地地睡觉,好像要把这些年缺的觉一次性补回来。

我还破天荒地买了酒,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播放着一部无厘头喜剧,跟着里面的罐头笑声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电视屏幕闪烁的光,映着我空洞的脸。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这座繁华都市永不熄灭的灯火,第一次感到彻骨的茫然。

小时候,我总拼命读书,天真地以为只要成绩足够好,爸爸妈妈就不会为钱吵架,后来爸爸走了,我就想快点长大,赚很多钱,让妈妈安心治病,好好活下去,再后来妈妈也走了,我的世界彻底崩塌,是林景琛给了我“报恩”的目标,支撑着我走到今天。

当好他的左膀右臂,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成功,似乎就成了我人生的全部意义,可现在,这个支撑了我近十年的目标突然消失了,我像一艘失去舵的船,在茫茫大海上打转,不知该驶向何方。

就在我对着空酒瓶发呆的时候,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下一秒,睡意和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林景琛。

我手忙脚乱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套印着小熊图案、洗得有些发旧的珊瑚绒睡衣,头发也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完蛋了。

再想装作没人在家已经来不及,外面传来了第二次更清晰的门铃声,我只能硬着头皮,飞快地扒拉了两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林……林总?”

和我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门外的林景琛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我的睡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自然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工作:“下午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上周开完会,你提交的那份海外供应链风险评估最终版原件,法务部急着要用,备份文件损坏了,数据对不上,我刚好在附近见客户,顺路过来取一下。”

我脸上的窘迫只存在了一秒,长期的职业本能让我迅速切换回“苏特助”模式,侧身让开门口:“好的林总,您请进,稍坐,我这就去找。”

林景琛点了点头,走进我这间不大的公寓,他教养极好,没有四处打量,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的双人沙发上,看着我在一堆没整理的纸箱和杂物里翻找。

我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越是想快点找到,就越是手忙脚乱,把东西翻得哗啦作响。

林景琛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急,你慢慢找。”

接着,他像是随口闲聊,目光扫过明显只有一个人生活痕迹的客厅,平淡地问:“苏特助的未婚夫,不跟你一起住吗?”

我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找文件,听到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他工作性质特殊,经常出差,不常在家住。”

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我才从一个标记着“工作重要文件”的箱子里,翻出了那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我迅速整理好顺序,又打印了一份电子版仔细核对后,才双手递给他:“林总,您要的文件,原件和最新打印版都在这里。”

林景琛接了过去,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那种专注又带着审视的注视,让我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

我刚想开口问还有什么事,他却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了那个我熟悉的、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微笑:“我订婚的日子,家里定在下个月初六。”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老太太和若晴都没有操办这种事的经验,我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统筹,不知道苏特助是否方便过来帮忙打点一下?”

“报酬按市场最高标准的顾问费支付,不会让你白忙。”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过去八年里,我从来没对林景琛说过“不”字,这几乎成了一种肌肉记忆,所以在大脑还没理清这请求有多荒谬时,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点了头。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晚了,看着眼前男人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所有拒绝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从那天起,我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回到了林景琛身边,身份从首席特助变成了他订婚仪式的总策划。

我告诉自己,这样也好,亲眼看着他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看着他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或许心底最后那点不甘和妄念,才能彻底被掐灭。

或许是出于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补偿心理,我对这场订婚宴的筹备投入了全部精力,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力求每个环节都完美无瑕,我想给温若晴一场无可挑剔的仪式。

林景琛这段时间格外忙碌,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所有关于订婚仪式的意见和决策,都要通过我中转传达,他本人倒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温若晴脸上的笑容,随着日子临近反而一天比一天黯淡,眼底的光彩也渐渐沉寂。

那天在高端定制婚纱店试穿修改好的主礼服时,温若晴穿着奢华精致的洁白纱裙,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看向正在核对流程表的我:“苏特助……能不能帮我问问他……”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怯意:“今天下午,他会过来看看吗?”

按照我的身份和立场,不该打这个电话,这明显超出了工作范畴,但看着镜子里她那双盛满不安和期待的眼睛,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走到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林景琛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谈笑声和碰杯声,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疲惫,显然还在应酬。

我立刻就后悔了,想道歉挂断电话,但就在开口前一秒,温若晴提着裙摆走了过来,用口型无声地问:“他怎么说?”

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抱歉打扰您,温小姐的礼服今天送过来试穿,您要不要来老宅这边看看最终效果?”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背景的嘈杂声似乎也远去了,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再次准备道歉挂电话时,林景琛低沉的声音穿过电流传来:“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边快结束了,你来接我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去接,但长期服从的习惯让我没有质疑:“好的林总,请问您现在的位置?”

他说了一个私人俱乐部的名字,我挂断电话,对满眼期待的温若晴安抚地笑了笑:“温小姐,林总说晚些时候过来,您先休息,我出去接他。”

温若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我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匆匆离开了婚纱店,按照地址赶到那家位于市中心顶层的会员制俱乐部时,酒局已经散了,服务生领我走进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偌大的包厢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雪茄和烈酒混合的气味,只有林景琛一个人。

他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领带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小片皮肤,他闭着眼睛,眉心微微蹙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醉得厉害。

我放缓脚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轻声叫他:“林总。”

他没有反应,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西装外套:“林总?醒醒,该回去了。”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