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天，京中第一纨绔带人接错了我的花轿。
直到次日，未婚夫才携庶妹前来讨说法。
“沈寂，你当街强抢我夫人，还不赶紧将人还来！”
庶妹红了眼眶，“姐姐，妹妹愿意做小，还请姐姐尽快归家！”
我挽着沈寂的胳膊，故作惊愕，“妹妹妹夫说什么胡话，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夫君就是沈寂啊！”
1
大婚前三日，我看见庶妹跟未婚夫抱在一起。
庶妹眼眶微红，“盛郎，爹要把我嫁给那个纨绔，我不想，听说他都死了好几个通房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去的，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换了花轿，让清音嫁过去！”
他们二人在我家后花园商量，如何换了花轿，让我嫁入沈家。
等到事成之后，再去沈家要人。
这样二女侍一夫，他坐享齐人之福。
我差点掐断了指甲，这才忍着没去打烂他们的脸！
我带着丫鬟退回房间之后，碧桃气急败坏：“没想到那个畜牲竟然会跟二小姐勾搭在一起！”
“小姐，让奴婢去划烂二小姐的脸，好叫她嫁不出去！”
我拉着碧桃轻笑，“现在来不及了，不过，换个新郎官倒是可以。”
“小姐，您失心疯了！那可是第一纨绔！”
“那又如何，你家小姐我有的是手段！”
我当即找来父母商议，得知盛知叙竟然如此羞辱我，爹猛地一拍桌子！
“他简直痴心妄想！”
“当我顾家女儿嫁不出去了吗？居然妄想同时收用！”
娘亲则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管不住自己，养出了个白眼狼来！”
爹顿时老脸通红，庶妹顾嫣是他酒醉时得来的，她生母生产完大出血，人没了。
娘亲可怜她，才养了起来，结果却养大了她的心思。
“爹，娘，女儿瞧着沈寂不错，无非就是流言，比之盛知叙的荒唐无耻，沈寂起码光明磊落。”
“女儿愿意同沈家换婚书！”
闻言，爹大惊失色，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如此。
他去了一趟沈家，敲定了。
婚前更换新娘，沈家也是吃惊。
可庶女变嫡女，沈家又加了六十抬嫁妆。
沈府送来嫁妆的时候，盛知叙也来了。
见状，他脸色有些难看。
“清音，路过文昌楼，给你带了些新出的话本。”
“这是？”
“这是沈家补的嫁妆，说是不能让新娘子受委屈。”
庶妹顾嫣在一旁，看见那些嫁妆，眼里不由得闪着光。
对上盛知叙的眼眸，她故作委屈，“也不知沈家安的什么心，送来这么多嫁妆。”
我接过话茬：“那自然是觉得新娘子值得！”
“清音！你怎么这样！京城谁不知道沈寂是个纨绔！他们家送来这些，不过就是为了掩盖沈寂的荒唐！”
我看着盛知叙怒极的模样，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这样，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见我看着他，盛知叙轻咳一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沈家不是良配！”
“我倒觉得未必，人心难测，不能以貌取人。”
就像你，就是个十足的人渣！
说完，盛知叙顿时有些不悦，“清音你怎么能这样说？原本嫣儿遇上这样的人家就已经够糟心的了，你也不想想那沈寂声名狼藉，前日还在万花楼里，为了个娼女跟人打了起来！”
“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今日沈家便送上了这么多的嫁妆，这还不明显吗？”
我挑挑眉头，他的消息倒是灵通，居然知道万花楼打架。
2
我挑挑眉，“确实如此，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妹妹还要嫁吗？不如另外为你重新找个人家，我与母亲说说，沈家总也不好，不如这样，就把嫁妆退回去吧！”
“不要！”
“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我扭头看了看，顾嫣急了，“姐姐，我的意思是这婚事已经确定了的，还有两天就要大婚了，现在变化，到时候顾家肯定被人议论。”
“还是算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不要了，说不定沈寂婚后能收心呢！”
盛知叙也道：“对，说得没错。若是此时反悔，嫣儿名声也受损，此事从长计议，不过就算是加了嫁妆，也不过是他们沈家理亏。”
我点点头，“各人有各人的命，管家，去把嫁妆收好，都清点一遍，可莫要弄乱了！”
“小姐放心，夫人已经吩咐了，一定不会有任何差池的。”
家中除了爹娘，也只有管家跟碧桃知道新郎官换了，因此他们二人并未听出有什么不妥。
此时，顾嫣红了红眼睛，微微屈膝，“姐姐，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去歇息了！”
盛知叙则道：“我带来了一份书册，想要请教岳丈大人，我先去书房找他！”
说完便急急追着顾嫣过去，碧桃要跟上去我却拉住了她，“不用跟了！”
“小姐，他们这对狗男女真是不要脸，要是放在我们乡下，是要被沉塘的！”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此事你知我知就好，你可千万别乱说，坏了我的大事！”
“知道了小姐！”
“对了小姐，今日有灯会，不如我们晚上去看看，就当是散散心？”
我知道碧桃只是让我心情愉悦些，看着这丫头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同意了。
晚些时候我便带着碧桃还有小厮一起出门，等到达河边才发现。今天人也不少，各式各样的花灯，看得我眼花缭乱，碧桃更是兴奋不已。
“小姐你看！有螃蟹灯，还有兔子灯，真好看！”
她拉着我在摊贩之间不停穿梭。
我想到了跟盛知叙初次见面那年，我只有六岁。
也是因为和爹娘一起出门看花灯，人太多走散了，我在人群中吓得眼泪汪汪，却不敢大哭，生怕碰到了拍花子。
这时，盛知叙过来了，还递过来一块山楂糕：“小妹妹，你哭什么？是不是找不到家人了？”
我看他衣着华丽，长得眉清目秀，断定他不是坏人，于是点点头。
他牵住了我的手，“我帮你找，或者咱们在原地等候”
可是等到灯会散了，爹娘都没有来，于是他问了我家里住址将我送了回去。
那会儿我还小，只觉得这个哥哥长得都好看，而且脾气又好，又那么热心，他的确是个大好人。
他将我送回家就回去了，我才知道，爹娘找我都找疯了。
我爹第二天就带着礼物上门致谢，盛知叙应对得当，知文懂礼，爹十分满意，他说他是个难得的好苗子，甚至当时就起了心思，和他家结亲。
盛家也是乐意，两家一拍即合，我们便交换了信物。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盛知叙是我未来的夫婿，我也很欢喜他，可是现在想想，他不知何时跟庶妹看对了眼，居然觉得那是朵清纯小白花。
3
想到从前的事情，我忍不住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各人有各人的命，随即让碧桃去买了花灯过来。
可就在这时却看到了庶妹。
顾嫣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只一人在河边，她看着我眼中露出了一抹哀怨。
“姐姐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你与盛公子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你们两人的婚事让京城许多人都羡慕，不像我。”
“你说夫人为何一定要让我嫁给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她是故意在报复我，对吧？我生来就没有娘亲，是她养大了我，可她并没有把我当成是亲生女儿！”
我觉得有些可笑，“除去隔了一层肚皮以外，我娘对你难道不好吗？你的吃穿用度皆是按照庶女的规制，从未苛待虐待你，你比大部分人家的庶女过得都要好。”
闻言，她不禁激动起来。
“是过得好，可凭什么你嫁得如意郎君，我却要嫁给纨绔！”
很快你就可以称心如意了，可我没说出来。
她则一把抓住了我：“姐姐，对不住了！”
说完，她猛然间将我推到一边，而她自己借着惯性往后倒去，看上去就像是我推了她一样，扑通一声落了下去！
岸边立马有人喊道：“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大小姐，你怎么将二小姐推下去了呢？”
话音刚落，盛知叙就冲了过来直接跳下去，将她捞了上来。
盛知叙连忙拿过一旁随从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
那模样仿佛得到了珍宝一般，只是抬眸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寒意。
“顾清音，你怎的如此歹毒，要推她下水！”
她的丫鬟也在一旁说：“大小姐，二小姐只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顾嫣更是缩在他的怀里，抽泣道：“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抱怨，我嫁错了人的。”
旁人指指点点，我后退了两步，脸都白了。
“不！不是的，我没有推她！”
“我都看见了，周围的人也都看见了，你还要狡辩！”
“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你推人落水，若是不想见官，那就跪下来给嫣儿认错！”
顾嫣躲在他的怀里冲我挑眉，眼里全都是挑衅。
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外面算计我！
顾家的名声，全被她毁了，而我的名誉也被她毁了。
好歹毒的心思。
此时碧桃也冲了过来，拿着花灯，对着盛知叙便砸了过去！
“你胡言乱语，我家小姐是清白的，明明是他们撒谎。我都看见了！”
盛知叙躲开了，怒道：“你是她的贴身丫鬟，自然帮她说话！”
碧桃反唇相讥，“那她也是二小姐的丫鬟，她说的你怎么就听了？！”
盛知叙对着我，“顾清音！”
我闭上眼睛，微微叹息，“报官吧！”
“你说什么！”盛知叙愣住了。
“我说，报官吧！是我推的还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报官！让所有见证人都上堂过审，看看究竟是谁撒谎！”
“我堂堂顾家大小姐，要收拾一个庶女，在后宅之内，不知有多少法子！”
“能容她安安稳稳到了待嫁之日，却容不下这两天，非要在外边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推下水！”
“你觉得我蠢到这地步？”
“顾嫣，你敢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