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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创业者邢舟:用眼睛读懂大脑的AI医疗革命

撰文| 张 南设计|荆 芥2026年4月9日下午,硅谷 Palo Alto 一家阿拉伯风格的咖啡馆里,邢舟把手机递过

撰文| 张   南

设计| 荆   芥

2026年4月9日下午,硅谷 Palo Alto 一家阿拉伯风格的咖啡馆里,邢舟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视网膜毛细血管的显微图像, 头发丝1/20大小的区域,血管分支像树杈一样蔓延,正在发生不自主的微运动。

“当人盯住一个东西看的时候,视网膜会产生一些不受大脑控制的微运动。”邢舟说,“正因为它不受控制,我们可以把它当作一种生物标志物。如果大脑能控制,那就没有意义了——人是可以‘造假’的。”

邢舟是 C. Light Technologies 的联合创始人。他告诉《轩辕科技评论》,他的公司正在做一件事:用一束激光打入瞳孔,10秒钟采集一段视网膜视频,再用 AI 分析其中的眼动模式,从而判断脑部是否存在早期病变。

阿尔茨海默症、脑震荡、自闭症、多动症、多发性硬化症、渐冻症, 很多脑部问题,最早的信号,其实出现在眼睛里。

邢舟把这件事总结成一句老话:“中国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01「从粒子物理到眼睛里的运动 」

邢舟1986年出生,安徽安庆人。本科就读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物理系,2008年赴美深造,随后进入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在大型强子对撞机参与粒子物理实验。

做个几个月博后之后,他来到斯坦福大学拿到一个全职的工作,在SLAC 国家加速器实验室担任 Staff Scientist。

“我当时是整个部门最年轻的科学家,不到30岁。”他说。

三年后,他离开学术界,进入工业界,参与汽车行业项目,随后开始创业。

粒子物理训练带给他的,是一种处理极端复杂信号的能力。

视网膜上那一小片区域里的血管运动,本质上和对撞机里的粒子轨迹属于同一类问题——信号极弱,噪声极大,关键在于你是否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五年前,他遇到现在的联合创始人,一位神经科学家,长期研究如何通过眼睛分析脑部疾病。两人很快达成共识:一个理解大脑,一个把概念变成系统。

“我的工作更像认知工程,”他说,“把一个想法变成一个真实存在、可以被使用的东西——比如一个通过 FDA 认证、可以进医院的设备。”

02「历时两年的 FDA 认证 」

Light 的设备是一台桌面仪器。病人把头固定,激光通过一个小孔进入瞳孔,投射到视网膜,再反射回来,形成一段10秒钟的视频。

与传统眼底检查相比,有两个关键差别:

不需要散瞳。传统检查需要等待30分钟,之后短时间内无法正常用眼;而这台设备10秒完成。

它采集的是视频,而不是照片。传统方法是静态图像,而这里捕捉的是动态过程——那些不自主的微运动,正是核心信号。

这台设备的价值,不在于它能看到什么,而在于它能在什么时候看到。

“比如阿尔茨海默症,核磁共振可以看到海马体缩小。但当你看到结构变化时,通常已经比较晚了。”

邢舟向《轩辕科技评论》解释道:核磁共振看到的是结构变化;C. Light 看到的是功能变化。

“阿尔茨海默症不可逆,但可以延缓。如果原本10年发展到下一阶段,你能把它变成20年甚至30年,对家庭来说意义很大。”

03「收100个病人可能需要两年 」

“在美国市场,目前还没有类似设备既拿到FDA批准又可以直接在医院使用的。”邢舟说。

Light 已经获得 FDA Class II 510(k) 认证,可以进入临床环境。

他这几年最大的感受,是医疗行业的“慢”。

第一个慢,是医生教育。“很多神经科医生并不知道可以通过眼动来诊断脑部问题。”

第二个慢,是数据收集。“一个医生要做阿尔茨海默症研究,收100个病人可能就要两年。”

第三个慢,是学术传播。“等研究完成、发论文、同行认可,再慢慢扩散。”“整个过程特别缓慢,和互联网完全不一样。”

04「一个失败案例的一小时 」

邢舟有一个习惯:和其他创业者约咖啡。

在硅谷,这种行为有个半开玩笑的说法——founders dating,创业者之间的“约会”。

“一般就是一杯咖啡,一个小时。”他说,“大家会聊各自踩过的坑,也会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在一次这样的“founders dating”中,他遇到一位做 AI 医疗制药的创业者。对方的公司曾经发展很快,也获得过不少融资,但后来没有找到进一步规模化(scale up)的路径。

邢舟问他原因。

“他总结了几方面,有团队的问题,也有商业模式的问题。”

当公司遇到瓶颈时,投资人并没有继续加码。

“投资人的逻辑其实很直接:当有多个项目需要支持时,只能优先选择成功概率更高的。”

邢舟从这些对话中感受到当时的市场环境。

“2024年底到2025年初,整体是比较收缩的。”

他把这些聊天整理成笔记,像做田野调查一样记录不同创业路径。

“很多想法其实很早就有了,只是现在才有条件实现。”

05「AI是合作伙伴,不是替代品 」

在咖啡馆里,邢舟不断切换身份: 科学家、创业者、讲述者。

面对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几乎接住了所有问题。

与《轩辕科技评论》谈到AI,他的态度很明确:

“以前我们是通过写代码、犯错来学习。现在很多人直接用自然语言生成代码,东西能用,但底层原理不理解。”

一些公司甚至开始限制初级工程师使用AI。

“经验不够的时候,过程本身很重要。”

他的结论是:

“不要把AI当替代品,它更像合作伙伴。”

他自己的用法很实际:写代码远程操作、邮件自动筛选、内容自动生成。

“以前半小时到一小时,现在一两分钟。”

06「临床数据与“Clinical Token” 」

在谈到AI时,Joe说,他正在做的一件事,可能会影响医疗AI的基础形态。

Joe研究的新领域,关注的是一个更底层的问题:临床数据如何被机器真正理解。

医疗世界的数据极其复杂:影像、血液、生化指标、神经信号、解剖结构、生理变化,它们横跨物理、化学、生物多个维度。

但这些信息现在往往被压缩成文字、表格和标签,而这种表达方式本身是有损的。

“你用一句话描述一个病人,其实丢掉了大量信息。”

这和具身智能面临的问题很相似——AI如何理解“世界”,而不是只理解“语言”。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Joe提出了一个概念:clinical token(临床词元)。

它类似语言模型里的token,但不只是词,而是带有物理、化学、生物意义的数据单元——一种更接近现实世界结构的表达方式。

如果说今天的大模型是在学习“人类如何表达”,那么 clinical token试图让模型学习“世界本身是什么”。

在Joe看来,这可能是医疗AI从“会说话”走向“会理解”的关键一步。

07「硅谷十年 」

邢舟开特斯拉,习惯在堵车时开启自动驾驶,在车里听书或开会。

他熟悉不同技术路线:“Waymo依赖高精地图,而特斯拉是纯视觉。”

在硅谷生活十年,他明显感受到变化。

“人更多了,也更拥挤了。”公司也经历过盗窃事件, 一次损失了一台价值6万多美元的显微镜和多台电脑。

“现在一些区域会被盯上,因为大家知道这里有高价值设备。”

与此同时,他仍与学术界保持联系,是清华大学访问教授,并参与粒子物理数据的AI研究。

“绕了一圈,好像又回来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松。

“我觉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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