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跟一位在日本的同学闲聊，他叹了口气说：这波，是真冷冷清清了。8月访日数字出来了，访日游客309万人，比去年同期少了一成。中国大陆游客，只有41.8万人，同比暴跌59%，已经连续9个月低于去年。他说，以前东京、大阪的商圈，到处是拎着购物袋的中国游客，现在肉眼可见地少了。人一少，一连串的麻烦就来了。先是做酒店的叫苦，这股寒意从东京、大阪的核心商圈一路蔓延到地方温泉小镇。往年8月正是日本暑期旅游旺季，热门地段的酒店别说打折，能订到房间都算运气好，一晚几千元人民币的房型照样提前半个月满房。可现在的光景完全反过来了：京都、大阪不少连锁酒店直接把房价砍到往年的一半，就连平日从不愁客源的老牌温泉旅馆，都挂出了“平日特价”的招牌，甚至有经营了三四十年的家族旅馆，因为接二连三的中国旅行团取消订单，直接宣布停业。关西地区的情况尤其夸张，不少主打中国游客的酒店，订单取消率超过五成，有些客人宁愿损失定金也要退订。更难的是地方小城市，比如静冈、爱知县的一些温泉酒店，往年淡季几乎全靠中国旅行团撑营收，现在团单全没了，本地散客又补不上缺口，老板们要么给员工放无薪假，要么干脆临时闭店，硬扛着等行情回暖。酒店空了，商圈自然也跟着冷清。以前银座、新宿的百货店，一到周末就能看到成群的中国游客，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药妆店、奢侈品柜台永远排着长队。现在再去逛，免税区的客流少了一大截，不少专柜的导购比客人还多。日本的大百货店本来就靠免税业务撑着大半业绩，中国游客之前贡献了四成以上的免税销售额，现在这个巨大的缺口根本补不上。高岛屋、大丸松坂屋这些老牌百货，免税销售额已经连续多个月双位数下滑，部分地方门店甚至直接陷入亏损。不止是百货，整条旅游产业链都在跟着承压。浅草寺的和服租赁店，以前旺季要提前一周预约，现在到店就能选；专门跑旅游线路的巴士公司，订单砍了近一半，司机都闲得在停车场扎堆聊天；就连路边的居酒屋、拉面店，以前靠着中国游客的生意能多做两三成，现在晚上的上座率也明显掉了下来。日本官方的数据也能印证，今年以来住宿和餐饮行业的新增招聘人数持续下滑，不少企业已经开始缩编，不敢再招人。很多人把这轮下滑归因为政治因素，这确实是最直接的导火索，但其实是好几重压力叠在了一起。一方面，日本首相的涉台错误言论，直接伤了中国游客的好感，大家用脚投票再正常不过；另一方面，今年国际油价持续走高，中日航线的燃油附加费涨到了历史新高，来回机票成本一下子涨了不少，再加上8月台风扎堆，不少航班直接取消，本来计划出行的人也干脆改了目的地。往深了说，这不是一次偶然的波动，而是长期问题的集中爆发。以前中国游客去日本，图的是距离近、购物方便、服务细致，可现在呢？日本物价连年上涨，餐饮、住宿都比以前贵了不少，服务质量反而没跟上；再加上核污水排海的影响一直没消，很多人心里本来就有顾虑。关键是，现在中国游客的出境游选择太多了，东南亚、中东欧、澳大利亚，同样的预算能玩得更舒服，没必要非盯着日本这一个目的地。日本之前喊着“观光立国”，定下了2030年接待6000万海外游客的目标，本来觉得中国游客这个最大的客源市场稳了，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怕是要打个大折扣。有机构测算过，如果中国游客减少的趋势持续一整年，日本要损失1.79万亿到2.2万亿日元，连整体GDP都会被拖累。说穿了也很讽刺，日本一边在政治上跟着美国挑事，一边又盼着中国游客去花钱，天底下哪有这么两头占的好事？游客的选择从来都是最诚实的，你不尊重游客的感受，就别怪人家用脚投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