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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就会发现,克林顿之后,美国再无拥有治国之才的总统。克林顿在任的八年,把美国经
细看就会发现,克林顿之后,美国再无拥有治国之才的总统。克林顿在任的八年,把美国经济带到了一个巅峰,当时美国GDP年均增长率稳定在4%左右,失业率降到4%以下,甚至实现了连续四年的财政盈余。美国总统换了一茬又一茬,白宫里的口号也从来没少过。减税、就业、制造业回流、科技革命,几乎每届政府都能端出一盘“大菜”。可真把过去三十多年的经济账摊开,一个挺尴尬的现象就出来了:既能保持较快增长,又能压低失业率,还能把联邦预算做成盈余的时期,依旧绕不开克林顿时代。这也是为什么多年以后,美国社会谈起上世纪90年代,仍然有一种“那时候日子确实好过”的怀旧感。克林顿并非魔术师,但他任内几项经济指标碰巧凑成了一副后来难以复制的好牌。1993年克林顿进入白宫时,接手的并不是一只装满美元的保险柜。1992财年,美国联邦财政赤字接近2900亿美元,经济虽然已经走出衰退,但财政窟窿仍然很显眼。克林顿政府选择的办法很直接:增加部分高收入群体税负,同时控制政府支出,把削减赤字当成重要目标。这种办法当然不讨所有人喜欢。加税这种事,放在哪个国家的政治舞台上都很难收获掌声。但治理国家不能只盯着掌声,还得看账本最后能不能对得上。更重要的是,克林顿赶上了一轮难得的经济扩张期。信息技术革命快速推进,个人电脑、互联网、软件、通信行业一路狂奔,美国企业设备投资增加,劳动生产率提高。冷战结束后,美国还享受了一段相对有利的国际经济环境。1993年至2000年,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总体保持较快增长,八年平均增速接近4%。尤其到了90年代后半段,经济扩张进入强势阶段。钱在企业里转起来,投资活跃,消费旺盛,就业自然跟着往上走。就业数据尤其扎眼。1993年美国全年失业率仍接近7%,到了2000年已经降到4%左右,部分月份甚至跌破4%。大量新增就业岗位出现,普通家庭对经济繁荣的感受,比华盛顿那些漂亮演讲更加直接。毕竟嘴里喊一百遍经济繁荣,不如公司门口贴一张招聘启事来得实在。真正让克林顿时代在美国财政史上留下印记的,还是联邦预算。1998财年,美国联邦预算出现约690亿美元盈余,这是美国多年赤字之后的一次重大转折。1999财年盈余扩大到约1240亿美元,2000财年进一步升到2370亿美元。2001财年仍然录得盈余,因此美国连续四个财年实现联邦预算盈余,只是最后一个财年已经跨越两届政府。其中,2000财年的2370亿美元盈余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约2.4%。这种成绩放到今天看,多少有点像翻老照片:画面是真实的,可现实已经完全换了模样。克林顿卸任之后,美国财政轨迹很快改变。小布什任内先有大规模减税,随后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接连展开,军费和安全支出明显增加。到了2008财年,美国联邦赤字已经达到约4590亿美元,紧接着又碰上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奥巴马上台面对的是金融体系救火和经济衰退,联邦政府连续多年出现巨额赤字。财政扩张在特殊时期有稳定经济的作用,但美国也从此越来越习惯借钱过日子。特朗普第一任期推动企业所得税税率大幅下降,之后又遇到新冠疫情。2020财年美国联邦赤字超过3万亿美元,规模创下当时纪录。拜登任内虽然疫情紧急支出逐步退出,但高额财政支出、利息成本上涨和结构性项目继续给预算形成压力。到了2026年,美国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小窟窿。截至2026年8月底,也就是该财年前11个月,美国联邦预算赤字已经达到约2万亿美元。根据当时财政收支情况,相关机构估计2026财年全年赤字可能达到约2.1万亿美元。与此同时,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规模依然处在极高水平。更麻烦的是利息。借的钱越来越多,利率又不再像过去那样长期趴在低位,联邦政府每年支付的利息自然水涨船高。未来十年,如果现行财政结构没有明显改变,美国净利息支出还会继续增加。这就解释了克林顿时代为什么越来越像美国财政史上的一个特殊窗口。那时既有科技革命提供增长动力,又有冷战结束后的国际环境红利,还有财政紧缩和支出控制配合。几股力量同时往一个方向使劲,才形成了高增长、低失业、预算盈余同时出现的局面。当然,国家经济从来不是某一个总统单手捏出来的。美联储政策、技术进步、企业投资、全球贸易环境、人口结构,都在其中发挥作用。把所有成绩装进一个人的口袋并不准确,把所有问题推给某一任总统同样简单化。但有一点确实值得琢磨:克林顿离开白宫以后,美国总统一届接一届,财政赤字却越来越像一位“常驻嘉宾”。战争来了要借钱,金融危机来了要借钱,疫情来了还是借钱,经济正常运行时,想真正把赤字压下去同样困难。这恰恰说明,大国治理最怕把短期刺激当成长久办法。靠借债可以买来一阵热闹,却买不来永久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