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的授衔名单上，张际春原本榜上有名。毛主席审定时，却把他的名字划去：已经转到地方工作的干部，不再授予军衔。

这一笔不是否定，更不是处分。

当时的张际春已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工作关系离开军队。与他有相似情况的，还有邓小平、李先念、谭震林等一批长期领兵、后来转入党政机关的高级干部。

军衔没了。

可只看这张名单，很难看懂张际春在二野的分量。

张际春出生于一九〇〇年，湖南宜章人。青年时期，他先当教师，随后投身农民运动，一九二六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一九二八年初，湘南起义爆发。张际春参加起义后随部队上井冈山，从地方教师变成红军政治工作干部。

他的长处不是在地图上摆兵布阵，而是把一支部队拢住。打完仗要补充兵员，遭遇挫折要稳定情绪，新战士入伍要讲清纪律，这些事都落在政治干部肩上。

枪声停下，工作并没停。

中央苏区时期，张际春先后在红军部队中担任政治机关领导职务，并参加长征。红军抵达陕北后，他又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工作，长期负责政治教育和组织建设。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抗大不断扩大，学员来自全国各地。张际春担任政治部领导职务，既要抓教学，也要把一批刚刚走进革命队伍的青年培养成军政干部。

这段经历，使他逐渐成为军队政治工作的骨干。

真正把张际春推到野战军核心位置的，是解放战争。

一九四五年以后，他担任晋冀鲁豫军区政治部主任。刘伯承、邓小平率部在中原作战时，张际春负责部队的政治、组织和干部工作。

一九四八年，中原野战军领导机构调整，张际春担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一九四九年二月，中原野战军改称第二野战军，他仍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

刘伯承担任司令员，邓小平担任政治委员，张际春负责政治机关。因此，后来有人把他称为二野的“三号人物”。这不是正式职务排序，却能说明他所在的位置。

他就在中枢。

淮海战役期间，二野部队连续作战，兵员补充、俘虏教育、战场纪律和支前动员都压在政治系统身上。张际春带领政治机关维持各纵队的组织运转，使大量补入部队的人员迅速接受整训。

渡江战役后，二野向西南进军。部队面对的不只是作战，还有接管城市、建立秩序和团结各界等任务。张际春随军进入西南，随后担任中共中央西南局常委、组织部部长等职。

他的岗位开始变化。

新中国成立初期，不少高级将领仍保留军队职务；另一些人则进入中央和地方党政机关。张际春属于后一种情况。

一九五四年，他调到北京，出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等到一九五五年全军评定军衔时，他已经不在军队任职。

授衔工作起初涉及的范围较广，一些已转到地方工作的老干部也进入过酝酿名单。毛主席主张限制授衔范围，自己不接受大元帅军衔，对已经转入地方工作的干部，也提出原则上不再授衔。

张际春的名字由此被划去。

不是资历不够。

按其革命经历、军中职务和解放战争时期的岗位，他无疑是高级军事干部。问题在于，一九五五年的军衔是现役军人的等级制度，并不是给所有革命功臣排座次。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反常的现象：一些曾经统率大军、资历极深的领导干部没有军衔；一些历史职务不如他们高、当时仍在军队任职的干部，却获得了将官军衔。

张际春没有因此返回军队。他留在中宣部，继续分管干部、教育等工作，后来担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兼国务院文教办公室主任。

肩章没有戴上，工作照旧。

一九六六年，张际春在北京病逝，终年六十六岁。从湘南起义的队伍，到红军政治机关，从抗大校园，到二野司令部，再到北京的党政机关，他最后留下的并不是一枚将星。

一九五五年的名单翻过去，纸上少了一个名字；二野的战史里，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张际春那一行，始终没有被划掉。

参考资料：

1. 《张际春传》，《张际春传》编写组，解放军出版社。 2.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军事科学出版社。 3.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战史》，解放军出版社。 4. 《毛泽东年谱（一九四九—一九七六）》，中央文献出版社。 5.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张际春”人物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