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8年的咸阳街头,寒风凛冽。
一代权相李斯被押赴刑场,身后是即将一同赴死的次子。
这位曾辅佐秦始皇横扫六合、制定典章制度的帝国设计师,此刻已是遍体鳞伤、形容枯槁。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儿子,老泪纵横地叹息:“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儿啊,我现在真想跟你再牵着黄狗,回上蔡老家东门外去抓兔子,可这还能实现吗?)

这句关于故乡与亲情的最后追忆和人生悔恨,却也唤不回那条早已踏上的不归路。
最终,李斯被判处“具五刑”,腰斩于市,夷灭三族。
李斯的悲剧,并非始于赵高的屠刀,而是源于沙丘之变的那一念之差。
李斯这悲剧,并非赵高拿刀砍他那一刻开始的,其实祸根早在沙丘那会儿就埋下了。
作为荀子的学生,李斯对帝王心术那是门儿清,但老师教的“教化”那一套,他是一点没听进去。他把法家那一套严刑峻法,全变成了玩弄权术的手段。

早年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连同学韩非都敢设计害死。他这一辈子,就为了追求极致的权力,从楚国一个小公务员,爬到秦国丞相的位置,真就把当年的“厕鼠”变成了“仓鼠”。但也正是因为太贪恋权位,秦始皇一死,他直接就迷路了。
当赵高扣下给扶苏的遗诏,找李斯商量改遗诏的时候,李斯面临了这辈子最难的选择。
赵高这人太毒了,一句话就戳中了李斯的软肋:“扶苏要是当了皇帝,肯定用蒙恬当丞相,到时候你这点荣华富贵还能保住吗?” 这话跟毒蛇似的,直接钻进了李斯心里。

一边是先帝的遗诏和天下大义,一边是自己拼了半辈子换来的富贵,最后,贪心赢了忠诚。李斯怂了,跟赵高合谋逼死了扶苏,把傻乎乎的胡亥扶上了皇位。他以为这是保住自己的好办法,哪知道,这是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坟。
胡亥当了皇帝后,彻底成了赵高的傀儡。赵高想独揽大权,看李斯就是最大的绊脚石。这时候李斯才反应过来,想上书告赵高的状,可他忘了,自己早就是同谋了,扶苏和蒙恬的血里,都有他的一份,早就没了说话的底气。

赵高先下手为强,利用胡亥对李斯的不满,随便编了个罪名,就把李斯抓进了大牢。
在牢里,李斯遭的罪非常人能受。赵高让人打了他一千多回,李斯扛不住酷刑,只能被迫承认自己谋反。哪怕他觉得自己特能辩,对秦国有天大的功劳,还在牢里写了万言书喊冤,说自己怎么帮先帝吞并六国、打跑匈奴、平定百越,想唤醒秦二世的良心。
可这奏书被赵高扣下了,赵高还派人假扮御史轮流审他,李斯只要说真话就挨毒打。等秦二世真派人来核查的时候,李斯已经被打怕了,不敢再改口,只能认了谋反的罪。

李斯一死,秦朝那点法治精神也就彻底垮了。他一辈子信法家,搞严刑峻法,最后却死在了自己搞出来的酷吏政治手里。这就跟历史的回旋镖似的,转了一圈,扎自己身上了。
后来有种说法,刘邦感叹过:“秦朝丢了天下,李斯确实有罪。要是李斯还活着,秦始皇根本不怕后继无人。” 这话虽然有点演义的味道,但也说了个大实话:李斯就是秦帝国的顶梁柱。要是李斯没死,或者当初他选扶苏,以他的本事和扶苏的仁厚,秦朝说不定还真不会二世就亡了。

李斯的结局,惨是真的惨,腰斩灭门,三族都没了。
但他更可悲,精通治国的手段,却不懂“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道理。用一辈子的聪明,换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成了权力游戏里输得最惨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