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年,赵构在应天府登基。他爹他哥都被金人掳走了,朝廷班子七零八落,手头能调动的正规军不到十万。最惨的时候,金兵追着他从山东跑到江苏,从江苏跑到浙江,最后被撵到海上漂了几个月。

1644年,朱由崧在南京登基。南明手里握着整个江南,左良玉号称八十万大军,江北四镇十几万兵马,漕运、盐税、丝绸贸易全在掌控之中。论开局条件,南明比南宋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结果呢?南宋熬了152年,南明满打满算18年就完事了。
差距在哪?有人说是清朝比金朝厉害,有人说南明内斗太狠。都对,但都没说到根上。最致命的一条,藏在赵构和朱由崧屁股底下那把龙椅里。
一把龙椅,两种坐法赵构登基那天,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有资格跟他争皇位的人。
他爹宋徽宗、他哥宋钦宗被金人打包带走,他所有的兄弟、堂兄弟,要么同路被抓,要么死在乱军之中。就他一个漏网之鱼,孤零零地跑到南方。你服不服他,都得服,因为没得选。
这叫什么?这叫唯一解。

唯一解的好处是,你不用花力气证明自己合法,所有人自动向你靠拢。宗泽七老八十了,从北方一路追过来给他守汴京;韩世忠、岳飞这些草根将领,打生打死也是给赵家打。没有人在背后嘀咕“这小子是不是该当皇帝”,因为没有第二个选项。
再看朱由崧。
崇祯死了,但他的三个儿子全落在了李自成手里。太子没跑出来,定王没跑出来,永王也没跑出来。朱家的成年藩王倒是一大堆,密密麻麻撒在南方各省——福王、唐王、鲁王、桂王、潞王、益王……个个手里都有一帮人。
这就麻烦了。
朱由崧能当皇帝,不是因为他是最合法的继承人,而是因为江北四镇那几个军阀想拥立一个听话的。马士英、阮大铖这些文官,想的也不是江山社稷,而是“我拥立的皇帝,以后我得说了算”。

从第一天起,南明的皇位就不是靠“合法性”坐上去的,而是靠“交易”换来的。这是南明和南宋最根本的区别,也是所有问题的起点。
交易换来的皇位,就得不断还债朱由崧登基靠的是军阀,所以他一辈子都得哄着军阀。
江北四镇——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名义上是朝廷的军队,实际上是各自的地头蛇。他们在自己地盘上收税、征兵、任命官员,南京朝廷根本插不进手。朱由崧不但管不了他们,还得隔三差五给他们加官进爵、赏银子、划地盘,哄着他们别造反。

左良良更离谱。他坐镇武昌,手里几十万人马,朝廷让他去打李自成,他不去;让他去抗清,他也不去。什么时候去?清君侧的时候去。你一听这理由就该明白了——不是去干活的,是去要价的。
南宋不是没有军阀。刘光世、张俊这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但赵构有一张底牌:他不欠任何军阀的账。他是唯一的皇帝,你们不服我,连个替代品都找不着。所以他可以杀岳飞,可以撤韩世忠,可以该削藩就削藩。
南明的皇帝敢动这些军阀吗?不敢。因为只要你一动,他们转头就能去扶植另一个藩王。唐王、鲁王、桂王,谁不想当皇帝?

这就是多解的麻烦。每个军阀手里都攥着一个备胎皇帝,今天不高兴了,明天就能换个主子。南明十八年换了四个皇帝——弘光、隆武、绍武、永历,平均四年多一个,还不算那些闹着要当但没当成的。皇帝都坐不稳,谈何抗清?
清朝比金朝更会下棋当然,对手确实不一样。但不一样的点,不是很多人想的那样。
金朝打北宋,说白了就是一波流。打进去了,抢爽了,回家。完颜宗翰、完颜宗弼这些人,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要统治整个中国。他们连怎么管理华北都嫌麻烦,找了张邦昌、刘豫两个汉奸当代理人,自己在草原上喝酒吃肉。
这就给了南宋一个宝贵的窗口期。赵构跑到临安以后,金兵追了几次追不动,南方的水网、瘴气、炎热,让女真人很不舒服。加上他们内部也有斗争,打打停停,最后干脆坐下来谈判。南宋不但活了下来,还活得挺滋润。

清朝不一样。
皇太极时代就把话说明白了:我们要的是整个天下。八旗制度、满汉分治、科举取士、绿营编制,这套组合拳从入关前就在准备了。多尔衮南下的时候,目标明确得可怕——不留任何割据政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谈。史可法写了那么多封信,多尔衮一封都没认真回过。
更关键的是,清朝打的是组合拳:一边打,一边收。
他们高举“为崇祯报仇”的旗号,先把李自成打成流寇,然后对明朝旧臣开出条件——投降的给官做,抵抗的杀全家。洪承畴、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这些明朝的叛将到了清军手里,一个个重新上岗,而且干得比在南明还卖力。
南明这边呢?连个统一的指挥中枢都没有。隆武朝廷打隆武的,永历朝廷打永历的,郑成功在海上打自己的。清军打福建的时候,广东在看热闹;清军打广东的时候,广西在犹豫要不要救。各打各的,结果就是被各个击破。

说到底,南明和南宋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南宋的底子,是靠“唯一性”攒起来的。所有人没得选,只能聚在赵构周围。宗泽、李纲、岳飞这些人,不管跟赵构关系怎么样,目标是一致的——保宋朝,打金兵。分歧只在于“怎么打”,而不是“跟谁打”。
南明的底子,是靠“交易”维持的。皇帝是军阀拥立的,文官是派系推举的,军队是私人的武装,地盘是各自的地盘。各方势力的逻辑不是“我们一起干点什么”,而是“我能从中捞到什么”。
这种结构,不打仗的时候还能勉强度日。清军一来,压力一上来,立刻四分五裂。你今天能给他的好处,清军明天能给他更多。郑芝龙、刘良佐、刘泽清这些人为什么投降得那么痛快?因为在南明体系里,他们本来就不忠诚于任何人,只是暂时还没找到更好的买家而已。
一个靠交易拼凑起来的政权,在灭国级的压力面前,是撑不了太久的。尤其当对方也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实体,而且比你更会做交易的时候。
南明的命,从朱由崧被那四个军阀抬上龙椅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