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新做法，去年冬天就开始了，今年更普遍。 我问过几个老师，没人说好，也没人敢说不好。 他们把铁皮桌搬进走廊，插线板拖在地上，老花镜压着作文本。 穿堂风把学生的作文纸页掀得哗哗响，老师得用手按着改。 有个怀孕的语文老师裹着厚棉袄坐在那儿，手都僵了，还在划红笔。 学校说是“方便管理”，说校长也坐走廊。 可校长桌子后面有隔板，有暖风机，还有助理送水。 老师就一张椅子，一盏灯，连放保温杯的地方都没有。 课间学生说话声音都变小了，怕后头坐着的老师听见。 以前走廊是追跑打闹、借橡皮、说悄悄话的地方。 现在像进了图书馆，连笑都要憋着。 教育局发文件说要“关爱教师”，可文件里没写走廊冷不冷。 也没写孕妇能不能坐回办公室，没写批改作文需要多安静。 光写“加强一线管理”，结果一线老师成了最不被管理的那群人。 有学校试过用门口电子屏打卡代替坐班，轮着巡楼就行。 还有的把闲置教室改成了教研角，装了隔音板和小沙发。 但这些不是规定，是老师自己凑钱、找人帮忙弄的。 校长日志要公开这事，浙江一个区真在试。 上面写着哪天在教室听课两小时，哪天在走廊坐了一下午。 底下学生能看见，也能提问：今天为什么又在走廊？ 我拍过一张照片：一张作文本被风翻到背面，红笔圈的错字还没写完。 旁边是老师冻红的手指，指甲盖发紫。 那本子上写着“我的妈妈”，孩子写她总加班，没时间接他放学。 教育不是非得在哪儿办公，而是得让人能安心干完一件事。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杯热水，不算多吧？ 可现在连这个，都要靠老师自己扛着风去争。 走廊上改不完的作业，风里飘着的试卷，还有没说完的话。 冷的是风，不是人。 人冷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