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去世的当夜，警卫一中队的干部、战士们和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睡，每个人都陷入了深切的悲痛之中。 202房子里灯火通明。中央政治局正在开会，讨论、安排毛主席的后事。 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零时十分，毛主席的心脏停了。 那一下像把屋里屋外的空气都拧紧。警卫一中队的干部、战士们没睡，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没睡，眼睛红着，嗓子哑着，硬撑着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二零二房子里灯火通明，中央政治局在开会，讨论、安排毛主席的后事。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却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谁都不敢把声音放大。 病房里更像一间被时间盯住的屋子。 医疗小组留下的原始护理记录，一行行写得冷静，连分钟、秒钟都不舍得省。 九月八日零时零分，毛主席拿起一份关于国际问题的材料，看了十四分钟。护理人员给他按摩双下肢，做腹部人工辅助呼吸，记录写着身上“有些微汗”。口腔用生理盐水喷了六下。字不多，读起来却扎人，说明那时的呼吸已经得靠人托着。 零时五十分，他又拿起文件，看了十分钟三十秒。 一时十分，再拿起一回，看了十五分钟三十秒。护理人员一直做辅助人工呼吸，也一直给下肢按摩。一时四十五分，他又看了十分钟。二时零五分，再看九分钟。江青用爽身粉给他擦大腿。 病危的人顾不上体面，旁边的人也顾不上回避，只剩下一个念头：把这口气先留住。 大约五时左右，他像是醒过来一阵子。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工作人员听不清。他急了，手慢慢抬起，在木床上敲了三下。 三下不响亮，意思却明显。 有人试探着问：“主席，是不是要看有关三木的消息？”毛主席点头。工作人员赶紧找来三木武夫参加大选的材料。他露出满意的神态，在帮助下只看了七分钟，又昏迷过去。到了这种关头，还惦记日本局势、惦记国际风云，像一盏灯快灭了，灯芯还想再亮一亮。 十一时十五分，护理记录写下当时的状况：体温三十七摄氏度，脉搏每分钟一百零二次，呼吸每分钟二十六次，双手双脚发凉。中午以后精神回了一点，十二时四十七分看文件二十一分钟，十三时十八分看十二分钟。 十四点零四分，口唇和手指甲发绀明显，医生用呼吸器一分二十七秒，随后继续腹部人工辅助呼吸。 下午只要精神稍微好转，他就要文件看，一共三次，每次十多分钟到二十多分钟不等。十六时三十七分那回，看了三十分钟。那是毛主席一生里最后一次看文件。 更让人胸口发闷的，是他身上的那些管子。 上下肢插着静脉输液导管，胸部连着心电监护导线，鼻子里插着鼻饲管，疼不疼、憋不憋，旁人光看着都替他难受。就在这种状态下，他仍坚持让医务人员用手托着书或文件，二十四小时里看了十一次，总计两个小时五十分钟。 那不是逞强，更像一种老习惯：事情没看完，心不肯放下。 门外的告别也在继续。 中央政治局委员排着队走到病榻前，政治局候补委员也在队伍里：吴桂贤、苏振华、倪志福、赛福鼎。 队伍挪动得慢，谁都明白这是一趟回不来的路。 据记载，当时毛主席神智仍清醒。叶剑英走到他面前时，他活动手臂，轻轻相招。 叶剑英泪眼模糊，没有察觉，走出病房。毛主席又抬手示意，招呼他回来。 护士赶紧去休息室把叶剑英叫来。叶剑英再回到床前，只见毛主席睁开双眼，嘴唇微微张合，像要说话，声音却出不来。 话卡在那儿，屋里的人也跟着卡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九月八日二十时三十分，情况开始往下滑。治疗原始记录写着“四肢发凉，神志模糊，紫绀又加重，用呼吸器后稍减轻。”二十三时十五分，“进入昏迷状态。”二十三时四十四分，“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九月九日零时零四分，“抽吸两下，血压测不到。”零时零六分，“呼吸完全消失。”零时十分，心脏停止跳动。那天还是毛主席领导的秋收起义第四十九个纪念日，日历翻到这一页，像被钉住。 夜里那种忙乱其实很克制。 监护仪的线在胸前贴着，导管在皮肤里固定着，护士隔一会儿就去看一眼刻度，手上动作麻利，嘴上却几乎不说话。有人端着托盘进出，金属碰到桌面发出一点清脆声，马上又被压下去。 门缝里透出的光把走廊切成一条窄亮带，警卫站得笔直，眼神却飘到病房里，像怕错过任何一个手势。 二零二房子里灯还亮着，会还在开，安排还在写。 走廊里没人睡，也没人敢散。有人抬头看了看灯，灯光白得发冷；有人低头看了看手，手心却全是汗。 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声细得像针。有人把帽檐压低，眼泪就落在领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