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开国之将军的长子张新侠。他的相貌很和气,虽然头发有点花白,但他的五官端正,脸成长方,给人一种平和的印象。 翻书的那个人,就是这句介绍里的张新侠。 单看相貌,很难把他和火箭、导弹、实验场这些词连在一起,更别说再往上追溯到一门三将的家族。 张家最惹眼的,其实不是这位看上去脾气温和的长子,而是那个常年泡在部队的小儿子。 一九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打响,小儿子在前线带兵。山林密布,地形别扭,子弹在耳边飞来飞去,他不躲在后头,在枪口底下跑动,是那种真往前冲的。 仗打下来,部队记了战功,他的军衔跟着往上蹿,从团长到师长一步一步熬出来。二〇一一年,肩上挂上上将军衔,人已经站到副国级的位置,这样的高度,不少元帅后人都没有碰到。 往前翻些年份,长子这边的路子稳得多,一辈子扎在航天战线上。 试验场的风沙,深夜灯下的图纸,连着半生。光荣退休后,本可以闲下来,他偏又转了个弯,钻进八路军军史的材料堆里,对着老档案抠细节。这种折腾法,熟悉他的人见了,只会笑一句:和老将军那股较真挺像。 说到老将军,时间得往回拨得更远。张宗逊,一九〇八年生在陕西。 红色中心力量一九三五年以后才到陕北,他早早先一步摸上这条路,先进外围组织,帮着搞农会,跟乡亲们算地租、讲道理。北伐军兴师那会,他已经在部队里做到营级干部,见过旧军队里的门道。 一九二七年“四一二”事变压下来,局势一下子变了。 张宗逊转身参加秋收起义,在起义部队里带一个连。 那段时间,他和领袖打交道打得多,领袖看人极尖,谁能扛事、谁可靠,心里门儿清。秋收起义后,我军几番硬仗下来,减员得厉害,白军那边“进攻”“讨伐”一波接一波。 领袖看着手里的兵,只能做一件事,把队伍压缩,把骨干往要紧地方拢。张宗逊从连长变成警卫连副连长,名头看着小了一截,担子反而更重,护着的,是领袖和中枢的性命。 一九三〇年前后,领袖写了篇文章,把红军和白军拿出来掰开对比。 白军军饷高、衣服新,兵多是“抓壮丁”,一车一车往前赶。红军这边,吃得差点、穿得差点,战士大多自己要来,认的是心里的那个道理。 领袖在文里说得直白:中国哪支队伍能赢,看的是民心向哪边站。 还有一段,让后来的人听着挺扎心:队伍里从南昌起义、秋收起义一路打上来的老兵,比例已经不大,许多倒在反“围剿”的路上。那时离新中国成立,还有将近二十年,能活着看到红旗插满全国的人并不多。 井冈山上几路队伍会合,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的部队拢在一起,整编出红四军。 张宗逊又回去带连。那个时候的连长,放在一九五五年的授衔名单里,不少都成了名将。 粟裕当年就是机枪连连长,后来挂上大将军衔。部队南下去赣南,白军封锁圈一层套一层,红军得一块块撕开。张宗逊有几仗,是被派出去“独当一面”的,摸着山路去打,趁着夜色去围,歼灭过不少白军的有生力量。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以后,他被提拔成军长。 往后那条路更长。 长征路上,雪山草地一段一段地熬;抗战岁月,部队在敌后反复周旋;解放战争,战线拉得老长,华北、西北都留下他的身影。 新中国成立,上将军衔落在肩上,是多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一九七〇年代末,他离休回家,退到幕后,把舞台留给年轻人。张家的两个儿子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眼里见得多。父亲嘴上未必天天讲大道理,做选择时那股劲,孩子看得明白。长子张新侠愿意一头扎进航天,又在退休后研究八路军军史,小儿子在一九七九年的山林火线带兵冲锋,这些路,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有人说他们一家“有福气”,顺着走到了这么高的位置,熟悉那段历史的人更清楚些:这一家的路,是从农会的小屋里,从秋收起义的小山冈上,从井冈山的密林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家风这个词,在很多人口里说得轻飘飘,到了这样的家庭身上,就落地成了具体的样子。 老人年轻时相信自愿参军的队伍有前途,相信站在老百姓这一边不会吃亏,这种信念没有写在家训里,是刻在日常行事里的。 等到晚辈们穿上军装,或者伏在灯下翻老档案,本能还是往那条路上靠。 长子坐在桌边翻军史,小儿子在将星底下回忆一九七九年的几场仗,要真追根究底,都能追到一九三〇年那篇讲红军和白军的文章上。 看着张新侠那张和气的脸,旁人很难一下子想到背后站着怎样的家族。 知道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兄长,再回头看,就会明白,有些人的平和,是见过风浪后留下来的安稳,有些家庭的低调,是把惊心动魄安放在了历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