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底,一位77岁的老人忐忑不安地走出了监狱大门,他从20岁起就被捕入狱,在监狱里度过了整整57年! 2010年6月的那个下午,云南大理弥渡县的街头,一辆警车开得极慢,慢得像是在给某种易碎品开道,透过车窗,一双浑浊且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世界,车里坐着的老人叫欧树,这一年他77岁。 让他感到窒息的不是晕车,而是窗外的景象:那些闪烁跳动的LED红绿灯、高耸入云并贴满玻璃的建筑、还有街上那些衣着光鲜得让他不敢直视的行人,对他来说,这不是回家,这分明是登陆了一颗陌生的星球,为了这短短的一段回家路,他支付了整整57年的光阴。 这笔账算起来,残酷得让人背脊发凉,如果我们抛开那些道德审判,纯粹从“博弈”的角度去复盘欧树的一生,你会发现这简直是一场负分滚粗的豪赌,故事的起点其实很低。 1953年,20岁的文盲青年欧树和父亲欧家荣因为误入“一贯道”组织,被判了4年,在那个年代,这不算什么重罪,咬咬牙,忍一忍,这4年也就过去了,到了1957年,这原本是欧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当时他的刑期只剩下最后两三个月,两三个月是什么概念,也就是在墙上再画几十个“正”字的事,但他偏偏就在这时候,下了一注让人无法理解的烂棋,也许是年轻气盛受不了最后的憋闷,他选择了越狱,结果他跑了还不到800米就被抓了回来。 但这800米的代价,是原本即将归零的刑期瞬间作废,法院直接追加了15年有期徒刑,用15年的自由去换取那不到800米的狂奔,这笔交易的汇率简直高得离谱,他的父亲欧家荣在刑满释放那天,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高墙。 那个恨铁不成钢的背影,成了父子俩在阳间最后的交集,老父亲至死都没能等到儿子回家,因为欧树的赌徒心理并没有随着第一次失败而收敛。 1958年,背负着15年新刑期的欧树,再次把罪责归咎于“运气不好”和“地形不熟”他精心筹划了第二次越狱,这一次他稍微“进步”了一点,跑了大概一公里,这一公里的代价,是“无期徒刑”。 随着法槌落下,欧树被转移到了戒备森严的云南第二监狱,至此博弈结束,庄家通吃,从20岁到25岁,他用两次极其短视的冲动,把原本4年的刑期,无限拉长到了生命的终点,随后的日子,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 从60年代到90年代,整整48年,外面的世界经历了登月、经历了改革开放、经历了互联网泡沫,人类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进化,而欧树,就像一枚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一直停留在1953年的状态。 他在监狱里不仅是被关押,更是被“驯化”监狱那套严格的作息、冰冷的铁栅栏,逐渐从一种惩罚手段,变成了他赖以生存的空气,直到1999年,66岁的欧树才猛然惊醒,或许是年岁到了,或许是狱警提到的减刑政策触动了他,他开始拼命表现。 想要在死前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他确实做到了,2010年6月,在累计服刑57年后,这位中国服刑时间最长的犯人之一,终于拿到了释放证明,但悲剧往往就在大幕落下时才显露峥嵘,当警车停在当地政府协调好的敬老院门口。 面对那个宽敞明亮、甚至有些温馨的房间时,欧树崩溃了,他不会开车门,不知道怎么使用现代化的水龙头,更不知道如何在这个没有围墙的地方自处,就在警察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77岁的欧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碎的动作。 他死死拉住警察的衣袖,近乎哀求地喊道:“带我回去吧,再关我几年也行”这哪里是在求刑,分明是一个被切除了“社会器官”的人。 在面对自由时的剧烈排异反应,他恐惧的不是孤独,而是那种无边无际、不受控的自由,遗憾的是,法律不再收留他,社会也无法真正接纳他,堂姐的几次短暂探望,成了他与血缘世界最后的游丝。 在这家条件优渥的敬老院里,欧树迅速枯萎,他就像一种深海生物被强行打捞到了海面,因为无法承受“自由空气”的压力,身体机能极速衰竭。 2010年8月,距离他走出监狱大门还不到两个月,欧树因病去世,他用一生证明了一个荒谬的悖论:年轻时他拼命想逃出那座围城,为此不惜搭上所有青春,而当他终于老得走不动时,却发现那座围城才是他唯一能安睡的子宫。 对于欧树来说,2010年的那个夏天,他并没有获得自由,他只是被流放到了一个叫“人间”的地方,而在那一刻,死亡或许才是他真正的刑满释放。 信息来源:新浪网——云南真实版《肖申克的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