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清早，我和妹妹站在坟前。 往年这时候，是爸爸带着我们，去给奶奶拜年。他在前头走，我们在后头跟，他一边走一边念叨：“你奶奶爱吃甜的，多带点糖。” 今年，换成我们来看他了。 一晃，人都走了一年多了。 有时候恍惚觉得他没走。推门的瞬间，还想喊一嗓子“爸，我回来了”。看见他爱坐的那把椅子，还觉得上头该有个人在看报纸。 可他的衣服都烧了，杯子也收了，常用的东西一件件都没了。人一走，世上的位置就空了，东西也跟着散了。 前几天女儿说，在网上找到个电子版，是外公以前写的作品。我点开看了一眼标题，就关上了。 不敢看。看一个字，心就疼一下。 那些字一个一个都活过来，带着他的语气，他的笑，他写字时皱眉头的样子。看完了，他又要走一遍。我受不了。 做人真是一场空吗？也不是。 东西是没了，衣服烧了，杯子收了，可那些年一起过的日子，还在脑子里。他说的那些话，他做过的那些事，他想问题时的神情，一样都忘不掉。 人走了，烧不掉的是这个。 初一的风还有点冷。我和妹妹把供品摆好，烧了纸，磕了头。 爸，奶奶那边，今年还是你带着她过年吧。我们这边，你不用担心。 就是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