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红军长征快走到尽头,眼看着过不去彝族地盘,打也不是,退也没路。 1916年,护国战争期间,刘伯承率川东护国军攻打丰都。侦察说守军只有两个营,装备差,士气低。刘伯承信了,带兵趁夜摸进城。但城里等着他的是两个团,装备齐整,以逸待劳。 护国军一度得手,很快遭到反扑。刘伯承大喊着带头冲上去,结果一颗子弹从右侧太阳穴射入,穿透右眼而出,当场倒地。 倒下的地方恰好是家水烟店,店里的学徒用水烟丝按住伤口,把他藏进里屋。刘伯承就这样被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化名"刘大川",以邮递员的身份,刘伯承辗转逃到重庆,找到临江门外一家德国医生开的诊所。摘除眼球的手术,为了不伤及脑部神经,整个过程没有用一点麻药。 从那以后,这个只剩一只眼睛的四川人,开始重新想自己究竟在为谁打仗。 护国战争之后,刘伯承接触到马克思主义,思路一下子开阔了。1927年7月底,刘伯承秘密赶赴南昌,8月1日,担任起义总参谋长,和周恩来、朱德、贺龙一起发动南昌起义。 起义军南下潮汕后失败,刘伯承与吴玉章等人辗转撤到上海,当年11月,一批人登船去了苏联。 到莫斯科的时候,刘伯承已经36岁,右眼早已失明,只剩左眼勉强视物。苏联同学私下议论:这个独眼的中国人,能跟上课程吗? 刘伯承没解释,直接开始学俄语。左手手心当纸,用手指写生词,写满了就再换一批,走路背单词,上厕所背单词,莫斯科零下十几度的清晨,一个人站在操场上大声朗读。到了晚上,同学们都熄灯了,走廊还亮着一盏灯。 1928年暑期,刘伯承完成高级步兵学校全部课程,各科成绩优异,随即被选送到伏龙芝军事学院。这是苏联最高军事学府,教战术的是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加米涅夫、总参谋长图哈切夫斯基。刘伯承的同学里有一个叫马林诺夫斯基,后来成为苏联元帅。 比刘伯承低一届入学的,是朱可夫。 苏联档案馆后来留下一条评语,说刘伯承是同期学员中唯一一个在校期间就可以直接担任高级军事干部的人。 回国后,刘伯承把大量俄文军事资料译成中文。"游击战"这个汉语词,正是他翻译定下来的。 这些积累,在长征中全用上了。 1935年,彝区横亘在红军前路。大路有国民党重兵,刘伯承与聂荣臻研判后,决定走经过彝族聚居区的小路,向中央军委报告后获得批准。但走进去,立刻遭到阻拦,彝民们对外来人根本不信任。 红军严格执行不开枪的命令。向导用彝语反复解释,小叶丹的管家沙马尔古去探了底,回来向小叶丹说:这支队伍跟以前的汉人军队不一样。 小叶丹同意见面。 两人在彝海边站定。毕摩取来一只大红公鸡,将鸡血滴入盛有彝海湖水的碗里。刘伯承与小叶丹各自对天发誓,共饮一碗。 当晚,刘伯承留下来,与小叶丹喝酒,讲彝族内部团结的道理,讲如何共同对付军阀刘文辉。随后,双方成立"中国彝民红军沽鸡支队",小叶丹任支队长,刘伯承写了委任状,亲手授旗。 红军顺利通过百里彝区。 但小叶丹的麻烦从那天起就没断过。国民党随后追责,强迫果基家交出所有枪械,罚白银一万二千两,处死了三名族中头人。小叶丹被迫在邓秀廷身边当侍卫,那面红旗却始终没有交出来。直到1942年,小叶丹在一次冲突中牺牲,终年约48岁。 1949年四川解放,刘伯承以西南军区司令员的身份下令寻找小叶丹,职位已经准备好了。等来的消息是:人已经不在了。 1950年,小叶丹的夫人按照丈夫的遗嘱,将那面"中国彝民红军沽鸡支队"队旗交给了国家,现存于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