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心论》
言语不慎祸之门,行事无度败之根。
交友不择德为鉴,远行未坚志作魂。
情浅莫将痴心付,宽人便是解忧恩。
心平气和天地阔,浮云散尽见真淳。
开篇:
夫天地之间,万物芸芸,人之所以立命者,心而已矣。心若止水,则风波不起;意若浮萍,则飘摇无依。观今之人,多以外物为累,以他人为镜,殊不知镜中影像,实乃己心之折射也。昔者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此非幻耶?然则人世恩怨得失,何尝非心之所幻耶?
一、言语之慎,祸福之门
尝闻古之君子,语必三思而后发。非惧人也,惧其言如矢,既出而不可复收也。情绪激荡之时,血气涌于胸,言语出于口,往往锋利如刀,割人亦自伤。昔韩信受胯下之辱,非不能言也,乃忍一时之气,成万世之名。若当街怒骂,岂有后来登坛拜将之荣乎?
故曰:怒时之言多失体,喜时之言多失信。心不平则气不和,气不和则言必乖戾。譬如投石于水,涟漪四起,终难平静。是以智者守口如瓶,非缄默也,待其气定神闲而后语,则言无不当,事无不谐。
二、行事之度,成败之枢
心境不佳,如阴云蔽日,所见皆暗,所行皆歧。此时若强行举措,譬如盲人驭马,夜半行舟,不坠崖则触礁,鲜有幸者。古语云:“事急则变,事缓则圆。”非缓能圆也,缓则心静,心静则理明,理明则措置得宜。
且夫成大事者,不在一时之勇,而在平日之养。养心譬如养木,根深则叶茂,本固则枝荣。若根浮土浅,稍遇风雨即倾,何谈参天乎?是以君子每日三省己身,非苛责也,乃欲知其心之安否,气之平否,而后可应万物。
三、交友之择,德行为鉴
德不厚者,如器之漏,虽注水而不盈。以此交游,初则融融,久则生变。何也?无德之人,利尽则散,难至则离。昔管仲与鲍叔牙交,鲍叔知其贤,不计其小节,此非鲍叔之德厚耶?若鲍叔亦计较锱铢,则管仲终为囚徒,安能佐桓公成霸业?
故友者,非求其富且贵也,求其德足以相辅,义足以相成。德薄之人,与之近则损己,与之远则招怨。不如守中,淡然处之,宁缺毋滥。譬如择木而栖,良禽尚知避朽,何况人乎?
四、远行之道,志坚乃达
志不坚者,行百里而半九十,非力不足也,心先怠也。远行非徒涉山川,亦涉心路之曲折。途中必有困厄,有诱惑,有歧路。若无坚志,则见难而退,见利而移,终必返于原点,徒耗岁月而已。
昔玄奘西行,十七载,五万里,沙漠雪山,盗贼瘟疫,何尝无退转之念?然其志如铁,终抵天竺,载誉而归。故曰:志者,行之帅也。帅不坚,则军溃;志不固,则事败。欲行远者,先固其志,欲固志者,先明其心。
五、情感之理,深浅自明
情之浅深,非可强求,亦非可强留。缘至则聚,缘尽则散,此天地自然之理。强留之情,如握流沙,愈紧愈失;如饮咸水,愈饮愈渴。彼既无心,此何苦作茧自缚?
观世之痴男怨女,多因不肯放手,而致两败俱伤。殊不知放手非弃,乃自全也。留得青山在,何怕无柴烧?情之一字,贵在相悦,贵在自然。若一人唱而无人和,一人舞而无人观,则不如收弦止步,静待知音。
六、宽人之道,释己之途
人世间最吃亏者,非受辱也,乃记辱也。纠结别人之恶,如饮鸩止渴,毒入五脏而不觉。每思一次,便伤一次;每提一回,便痛一回。彼作恶者或早已忘怀,而记恶者犹在火宅煎熬,何其愚也!
昔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此非消极,乃大智慧也。放下别人的错,不是饶恕他人,而是解脱自己。心如太虚,则万物不能为碍;心若针尖,则微尘亦成荆棘。
结语:
心平气和四字,看似平常,实为处世之至道。气不和,则百事如负重登山,步步艰难;心若平,则万事如顺水行舟,处处通畅。非境变也,乃心转也。愿诸君常修此心,如磨镜然,拂去尘埃,自见光明。到那时节,观天地皆春,看万物俱美,何愁之有?何恼之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