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两块免死铁券，却和全家七十多口人一起被杀

1390年。朱元璋亲手颁给李善长的那两块免死铁券，静静躺在韩国公府的锦盒里。铁券上写得清清楚楚：免李善长二死，子免一死。但这一年，77岁的李善长连同妻女弟侄，全家七十余口，一起被处死。
铁券没有用。皇帝自己给的免死牌，皇帝说废就废了。
这个故事，从1354年一个布衣书生拦住一支军队开始。

1354年，元末天下大乱。朱元璋率军路过滁州，一个叫李善长的本地读书人拦住了他。两人谈了很久。
李善长说："秦末战乱，汉高祖从草根起兵，不乱杀人，知人善任，五年得天下。现在天下大乱，您若效法汉高祖，可轻易平定。"

朱元璋听完，眼睛一亮，把他留下了。李善长书读得不多，但他有一样本事——因材施用，把人放到对的地方。
从那一年起，他跟着朱元璋东征西战十五年。他不上战场，他在后面算账、备粮、制度典章、处理军务。
朱元璋打仗，李善长管家。

1370年，天下平定，朱元璋大封功臣，封了六位公爵。他指着李善长，当着满朝文武说出一句话："当年萧何有馈晌之功，千载传颂，与李善长相比，萧何未必过也。"
韩国公，岁禄四千石，功臣排名第一。

儿子娶了朱元璋的亲女儿临安公主。两块免死铁券，亲手颁下。
这个人到了顶点。但顶点，往往也是危险的起点。

1380年，朱元璋的宰相胡惟庸被杀，罪名是谋反。这一刀，砍下了整个淮西功臣集团的脑袋。满朝官员人人自危，只有李善长——活下来了。他是皇亲国戚，是功臣第一，朱元璋那一刀暂时没落在他身上。

但李善长犯了一个错。他弟弟李存义，被牵连进了胡惟庸案。
按照旧恩，李善长去向朱元璋求情，弟弟被赦免了。
但他没有谢恩。

一个已经退休的功臣，皇帝免了自己弟弟的死，他觉得——理所当然。朱元璋记住了。
这还不够。多年前，大将蓝玉在漠北抓住了胡惟庸勾结北元的密使，铁证如山。这个证据，到了李善长手里。李善长没有上报。他选择了装不知道。
朱元璋还是记住了。

时间来到1390年。李善长77岁，想修一座大宅子。他去找老朋友、信国公汤和，借了三百名士兵帮忙干活。汤和没有拒绝他，但回头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朱元璋。
一个退休的功臣，调动军队——哪怕只是三百人——这是朱元璋的逆鳞。

接着，李善长为了求情，频繁找人说话，一串牵连拉出来，他弟弟当年和胡惟庸往来的供词，重新被翻到了台面上。罪名这时候定下来了：知道有人谋反，不揭发，不检举，徘徊观望，心怀两端，大逆不道。
这一年的洪武二十三年，有人在朝廷替李善长写了一封鸣冤书。
这个叫王国用的官员写道："善长与陛下同心，出万死以取天下，勋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主，亲戚拜官，人臣之分极矣。就算他帮了胡惟庸，事成之后，他也不过还是勋臣第一而已，他图什么？"

这番话，朱元璋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李善长，还是死了。全家七十余口，一并处死。
娶了公主的儿子李祺，被流放。
那位临安公主，史书说她"抑郁而终"。

李善长死后，现代历史学家毛佩琦在研究这段历史时给出一个结论："李善长被族诛时的罪名，都是单凭口说，不足为据。"
事实上，学界基本认为，李善长真正的死因，只有一条：
他是淮西功臣集团的象征性首领。

只要他活着，那些对朱家不满的旧臣，就有一个聚拢的核心。
而此时，太子朱标体弱，孙子朱允炆年幼，朱元璋必须在死之前，把每一棵可能威胁朱家的大树，连根拔起。

李善长，就是最后那棵不得不拔的树。这就是为什么，免死铁券没用。铁券写的是"赦免罪死"，而大逆不道，不在赦免之列。
文字游戏，朱元璋玩得明白。

朱元璋杀功臣，不是一时起意。从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到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到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前后十余年，牵连处死者超过三万人。开国功臣，死得七七八八。以至于后来朱棣起兵靖难，皇孙朱允炆麾下几乎无将可用。这或许是朱元璋料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料到的事情。

1354年，李善长拦住军队，说出那番刘邦的故事。他说汉高祖不乱杀人，五年得天下。
但朱元璋最终选择了另一条路。他杀光了所有他觉得可能威胁朱家的人。
有时候，历史的教训就藏在这里——亲口把人比作萧何的人，未必真的做得到刘邦。
【主要信源】
《明史·李善长传》，清·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标点本
〈胡惟庸案〉，故宫博物院官网，综合《明史》史料整理
〈曾经的军师、伙伴、重臣……朱元璋为什么一定要对李善长痛下杀手？〉，国家人文历史，2025年5月8日
〈明初四大案〉，维基百科，综合《明史》《明史纪事本末》等正史整理
《李善长》词条，中国故宫博物院官网，据《明史》等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