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与四女同住6年,邻居举报后调查员上门,推开门愣住了。
客厅里晾着四排工装,蓝的灰的,袖口磨得发白。
调查员姓李,四十来岁,干社区工作十几年,什么稀奇古怪的投诉都见过。
这次接到的举报说某小区一户人家里“一男四女长期混住,关系不明,疑似非法群租”,他带着两个同事上门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预设了好几种场景。
但门一开,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全卡在嗓子眼里了。
这套房子不大,六十多平的两居室,客厅里没有沙发茶几,靠墙摆了两张上下铺,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格子布,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最显眼的就是晾衣架上那四排工装,蓝的是某超市的制服,灰的是保洁公司的,袖口全都磨得起了毛边,但一件件洗得干干净净,连个油点子都找不着。
开门的男人看上去五十出头,瘦,黑,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脚上趿拉着拖鞋。
看见穿制服的站在门口,他明显紧张了一下,下意识把门又掩了掩,问有什么事。
李调查员把来意说了,男人沉默了几秒,把门拉开,说:“你们进来看吧,没事。
”
这时候屋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个拖把。
她看见门口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放下拖把,把其他三个姐妹也叫了出来。
四个女人站成一排,年龄从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穿的都是家常的旧衣服,但都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利利索索。
她们的表情不是心虚,而是一种被误解之后努力克制的委屈。
男人搬了几把塑料凳子让大家坐下,然后从屋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李调查员面前。
四张身份证、四份劳动合同、一本厚厚的记账本,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全家福照片。
原来这个男人和这四个女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县的同乡。
男人姓周,这四位大姐里有一位是他亲姐,另外三位是他姐的工友。
六年前她们跟着劳务公司来苏州打工,当时租不到便宜房子,几个人一合计,干脆合租了这一套。
周大哥是后来来的,因为腰椎不好干不了重活,就在附近摆了个修鞋摊,顺便给几个姐姐做饭、看家。
六年来,他睡客厅的折叠床,四个姐姐住两个房间,分工明确,规矩清楚。
记账本上每一笔房租、水电、买菜的开销都记得明明白白,月底平摊,精确到分。
“我们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周大哥的姐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抖,“我弟这辈子没结过婚,在老家被人指指点点了大半辈子。
我们几个姐妹出来打工,带着他一起,就是想让他有个照应,不用一个人在老家被人笑话。
我们清清白白,不怕查。
”
李调查员合上记录本,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厨房灶台上炖着一锅白菜豆腐,旁边切好的葱花码在小碗里;卫生间里的毛巾挂了一排,颜色不同,各用各的;阳台上除了工装,还晒着几双鞋,鞋底都补过,补丁打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周大哥的手艺。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同事,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然后李调查员把记录本上写的那行“涉嫌非法群租”划掉,重新写了一行:正常合租,同乡互助,无违规行为。
走的时候,李调查员在门口站了一下,转过身对周大哥说:“师傅,我那有双皮鞋,底子磨偏了,改天拿过来您给看看?”周大哥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说好好好。
门关上了。
屋里传来几个姐姐张罗着盛饭的声音,周大哥说了句“等会儿,我把拖鞋底再补一双”。
这世上有些人和人之间,本就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们拼了命地活着,相互搭把手,干干净净,硬硬气气。
大家说,这样的“群租”,该不该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