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问我,解剖台上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什么?不是巨人观,不是白骨化,而是一张慈祥老人的脸,和一把插在他背后的、来自亲生的刀。
没错,干我们这行,见惯了暴力、意外、情杀、仇杀。说实话,那些东西带来的冲击,反而不大毕竟坏人长得就像坏人,现场也写着“此处有鬼”。真正让我们睡不着觉的,是那种明明该是温暖大结局,却演成了人间悲剧的案子。
什么案子?白发苍苍、面容和善的老人,被自己倾尽一生心血养大的孩子,亲手送上了解剖台。
我就遇到过一例。老爷子76岁,退休教师,身体硬朗,每月退休金八千,住着老房子。邻居都说他脾气好,见到谁都是笑呵呵的。三个孩子都在大城市工作,逢年过节才回来。突然有一天,老爷子“摔倒”在自家楼梯,颅内出血,送医不治。家属哭得撕心裂肺,催着签字火化。
法医的直觉告诉我们不太对劲。最后的尸检结论:后枕部有两处不同方向的钝器击打痕迹,不是摔倒能造成的。三个孩子轮流审了两天,最小的女儿先崩溃了。原来,他们嫌老爷子把房子留给了照顾他十年的保姆,轮流上门“做思想工作”,最后大哥一怒之下拿了铁锤……
你猜老爷子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他对保姆说:“别报警,他们只是太爱我了。”
那一刻,解剖台上的手术刀都显得没那么冷了。冷的是人心。
所以,别以为法医都是冷血动物。我们最大的考验,不是面对尸体的勇气,而是看完人性下限后,还能不能在晚饭时对着家人笑出来。干我们这行的基本功叫“控群能力”——控的是自己的情绪群。但遇到这种案子,铠甲再厚,也挡不住那根戳进心窝的针。
至于“抽离”?那是一门终身修炼。我的办法是下班后去菜市场砍排骨,一刀下去,心里默念:这不是人,这不是人。
信不信由你,挺管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