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3年,蓝玉案的最后一天。
朱元璋一个人走进死牢,牢门在身后关上,把所有光都挡在了外面。
他对这个即将被处死、株连一万五千人的国公,低声说:“你那个五岁的小儿子,朕已经让人送去云南,交给沐英了。”
地上的稻草堆里,蓝玉的身子猛地一抽,脖子上的铁链跟着他咽口水的声音,发出“哗”的一声轻响。
他嗓子发干:“陛下……怕是到不了云南吧。”
朱元璋没接话。
他背着手,在三步就能走完的牢房里踱步,靴子踩在湿草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那孩子,朕见过。不哭不闹,就拿一双眼睛盯着朕,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扑通”一声。
蓝玉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陛下!臣有罪,可孩子是无辜的!求陛下给他一条活路!”
朱元元璋站定,低头看着他,昏暗的火光只照亮了他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二十六年了,蓝玉。你替朕打下半壁江山,朕也封你做了国公,把你当成自家人。”
“可标儿一死,你就敢在府里说,这天下该轮到你来坐。你真以为,朕的耳朵是聋的?”
蓝玉猛地抬头,嘴唇的皮被牙齿咬破了,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朱元璋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把蓝玉整个人吹得散了架。
“朕什么都知道。”
“之所以今天才跟你说你儿子的事,就是想让你走个明白。”
蓝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铁链在晃。
“陛下连我全族一万五千人都不放过,怎么可能……”
朱元璋忽然笑了。
他蹲了下来,和蓝玉平视,牢房里那股发霉的味道瞬间被他身上的龙涎香压了下去。
他把脸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因为,那个孩子,他不是你儿子。”
这句话,比外面一万五千颗人头落地,还要响。
“你出征云南那年,喝醉了,临幸了一个土司的女儿。这事,沐英替你瞒下了,也替你把那个生下来的孩子,养到了五岁。”
蓝玉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又在一瞬间缩小,整个人像一尊石像,僵在那里。
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他身上,流着一半土司的血,他不是蓝家人。朕杀的是蓝氏满门,杀不到他头上。”
“沐英说,愿意收他做养子,改姓沐。朕,准了。”
他转过身,朝牢门走去。
“所以,你儿子,真的到云南了。”
“你放心走吧。朕给你留了条根。”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没有回头。
“下辈子,别再当将军了。”
铁锁拉开,门外的光刺了进来,又迅速合上。
黑暗中,只听见一个男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哭声。
那天,蓝玉被处以极刑,剥皮实草。
而在千里之外的云南,沐王府的后花园里,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正追着一只蝴蝶,咯咯地笑。
云南的天,蓝得像一块没有瑕疵的玉。
朱元璋给蓝玉留了条根,却把“蓝玉”这两个字,从那条根上,亲手剜了下去。
这到底是皇恩,还是比剥皮更狠的手段?
1393年,蓝玉案的最后一天。 朱元璋一个人走进死牢,牢门在身后关上,把所有光都
阅读:34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