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高僧说：“有钱就是有灾，有权就是有祸，有势就是有苦。当你越来越了解因果，越来越了解天道的时候，你就不会去羡慕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因为你会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调整终究无法圆满。你只有两只手，你不可能同时握得住，妻财子福寿，所以命运若有馈赠，暗中就必有剥离，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也不会有人永远顺利。”

这话听着刺耳。可你仔细看看那些曾经站在山顶上的人，哪个不是一边得到一边失去，一边风光一边遭罪。

今天要说的这个女人，叫郑佩佩。

年轻人认识她，多半是因为《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华夫人。那张嘴皮子翻飞、能把周星驰怼到哑口无言的模样，是无数人的童年记忆。

但很少人知道，她在演华夫人之前，已经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那大起，是大到香港影坛无人不知。那大落，是大到净身出户、身无分文。

1946年，郑佩佩出生在上海。十五岁那年，母亲带着她和弟弟妹妹南下香港。她进了邵氏，拍了第一部戏《宝莲灯》。那时候她不叫郑佩佩，叫“武侠皇后”。

六七十年代的香港，郑佩佩就是女版李小龙。《大醉侠》里的金燕子，一柄短刀，一袭黑衣，眉眼之间杀气腾腾，全香港的导演都说她是天生的侠女。名利、掌声、地位，她二十岁出头就全握在手里了。

可她偏偏不想要这些。她想要一个家。

1971年，郑佩佩二十五岁。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看不懂的决定——退圈，嫁人。丈夫是台湾富商原文通。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邵氏的老同事都来了。旁人羡慕她命好，从一个戏子变成了阔太。郑佩佩自己也这么想。她觉得自己握住了“妻”和“财”，接下来该握住“子”和“福”了。

可她握不住。

原文通家里三代单传，婆婆和丈夫给她下了死任务——必须生儿子。郑佩佩一头扎进了这个任务的深坑。她怀了八次孕，生了四个孩子。

前面三个是女儿，她还在生。流产了四次。第四次流产的时候，她躺在美国医院的病床上，身边没有人。丈夫在忙生意。她看着天花板，没有哭。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纸。好在最后一胎是儿子。

她终于完成了任务。可她的手还没松开。她以为生完儿子就能换来安稳，结果换来的是丈夫的日渐冷淡和婆家的理所当然。

除了传宗接代，她还要打理丈夫的生意、照顾一家老小、操办所有家务。她在邵氏做女主角的时候，连衣服都有专人帮她穿。

可在美国，她跪在地上擦地板，一边擦一边背英语单词。她开了一个电视节目制作公司，赔了。这个家觉得她连赚钱都不会。丈夫说了一句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你看你，除了生孩子，还会什么。”

1989年，郑佩佩净身出户。四个孩子归她，财产一分没要。离婚那天她穿了一件旧外套，从家里走出来。门口是加州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那些年，她在那栋房子里生了四个孩子、伺候了一大家子、赔掉了一家公司和全部青春。结果两手空空。

那一刻她才算活明白。命运当年给她的那些馈赠——名气、财富、婚姻，每一个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她握住了一个“家”字，代价是丢掉了“自己”两个字。

离婚后她回到香港，重新开始。那时候的香港电影圈早就不是她的天下了。当年的邵氏姐妹有的退圈，有的嫁入豪门。她一个人租了间小公寓，到处找戏拍。没人找她演主角，她就演配角。没人找她演侠女，她就演丑角。

1993年，《唐伯虎点秋香》找到她，让她演一个疯疯癫癫的华夫人。她接。后来李安拍《卧虎藏龙》，让她演碧眼狐狸。她也接。

碧眼狐狸这个角色，让她提名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她已经快六十岁了。

后来有记者问她，当年净身出户后不后悔。她笑了笑，说了一段话：“不后悔。人这一辈子握不住那么多东西。我握住了我的孩子，握住了我自己，就够了。钱财、婚姻、虚名，都是身外物。”

她不再想要那个“圆满”了。高僧说得对，调整终究无法圆满。妻财子福寿，你只能握紧两三样。其余的不丢也得丢。

如今郑佩佩年过七旬。四个孩子长大了，女儿原丽淇在好莱坞拍戏，儿子原和玉做主持人。她住在香港一间不大的公寓里，每天早上起来打太极。

偶尔接一部戏，偶尔上一次综艺，大部分时间在家看书、养花。那些年轻时拼命想要的东西，她松开了。松开了，人反而稳了。

别去羡慕那些看起来什么都有的人。你看到的是他的馈赠，看不到的是他的剥离。也别觉得自己命苦。你只是把力气放在了该放的地方。命运给你多少，就会拿走多少。拿不走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信息来源：郑佩佩自传《回首一笑七十年》、《鲁豫有约》2014年郑佩佩专访、香港《明报周刊》郑佩佩专题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