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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恭(1914年1月19日—2010年7月4日),原名陈宝润,江苏南京人,中国内

严恭(1914年1月19日—2010年7月4日),原名陈宝润,江苏南京人,中国内地导演、编剧,江苏省电影家协会原顾问。

很多人刷过无数遍《三毛流浪记》,听过无数次《让我们荡起双桨》,笑着看完《满意不满意》,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三部跨越时代的经典,都出自同一位导演之手——严恭。这位从南京秦淮河畔走出来的电影人,当过米店学徒,跑过抗日演剧队,一辈子拍片子只认一个理:电影要像诗一样真实,脱离了生活,再花哨的镜头都是空架子。

13岁就出来讨生活的他,在夫子庙的评书、戏曲里泡大,底层市井的酸甜苦辣,他比谁都懂。1933年加入左翼剧联,从此跟着救亡演剧队跑遍大半个中国,战壕边、破庙里、晒谷场都当过舞台。十几年的话剧生涯,既磨出了他扎实的编导功底,也让他摸透了老百姓爱看什么、听得进什么。1948年进昆仑影业公司,处女作就是《三毛流浪记》,搁别人手里这是烫手的山芋,他偏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选三毛演员的时候,有人托关系塞金条、送厚礼,想让自家孩子演主角,严恭当场就给拒了。他放着富家子弟不选,天天蹲在孤儿院、街头巷尾找,最后在公司门口撞见了玩弹珠的王龙基,一眼就定了。为了让孩子演活流浪儿,他带着王龙基去桥洞跟流浪儿一起住,去饭馆后门抢剩饭,晒得黢黑、浑身是灰才准进片场。四分之三的场景全是实地拍摄,上海解放当天,他扛着摄影机就冲上街头,把真实的游行场面拍进结尾,也让这部片子成了横跨新旧时代的传世经典。

建国后调去长影,他一头扎进儿童片和喜剧片里,拍出了《祖国的花朵》。没人想到,这部讲小学生生活的片子,会火遍全国几十年,插曲《让我们荡起双桨》更是成了几代人的童年记忆。他拍儿童片从不摆大人的说教架子,蹲下来跟孩子平视,拍出来的故事自然鲜活,连孩子闹别扭、耍小心思的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1963年的《满意不满意》,本是上级布置的“命题作文”,要拍一部反映服务行业的片子。换别人可能随便拍拍交差,他却带着剧组扎进苏州的饭馆里,跟服务员一起端盘子、擦桌子,连吴语里的笑料分寸都反复琢磨。他把苏州滑稽戏的烟火气揉进电影里,既幽默又不低俗,既讲了道理又不说教,还专门做了苏州话和普通话两个版本。片子上映后火遍全国,连周总理都夸拍得好,各地服务业纷纷组织员工观看,一部喜剧片,愣是成了行业教科书。

看看现在的影视圈,实在让人感慨。有些导演拍底层题材,全靠想象瞎编,演员穿得比白领还光鲜,连菜市场的菜价都不知道;拍喜剧片全靠网络烂梗堆砌,笑料低俗又尴尬。更可笑的是,不少导演连片场都很少去,全靠副导演盯现场,自己坐在远程屏幕后面指挥。他们缺的从来不是高清设备、巨额投资,是严恭当年蹲街头找演员、扎饭馆体验生活的耐心,是把“真实”二字刻进骨子里的创作态度。

晚年他回到南京定居,当着江苏省电影家协会的顾问,没事就给年轻导演讲讲课,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拍电影要心里装着观众,脚下踩着泥土。2010年老人离世,96岁的人生,大半辈子都跟摄影机绑在一起。他没上过多少热搜,没拿过多少轰动的国际大奖,可他拍的片子,跨越半个多世纪还在被人反复回看。

真正的好导演,从来不是靠通稿和奖杯堆出来的,是靠一部部扎根生活的作品,活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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