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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一个83岁的老太太临终前说说:"我的家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中国历

2004年,一个83岁的老太太临终前说说:"我的家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中国历史的罪人,我这一生还能够有机会为人民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

说这话的人,是末代皇帝溥仪的亲妹妹爱新觉罗·韫欢。更让人意外的是,溥仪写了厚厚一本《我的前半生》,洋洋洒洒几十万字,却始终没有说出这样直接的话。他的妹妹,一个被人遗忘的末代格格,反而在临终前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韫欢生于1921年,父亲载沣是晚清摄政王,伯父是光绪皇帝,大哥是宣统皇帝溥仪。她出生时清朝已经覆灭,没有公主头衔,但王府里的规矩一条没少。晚辈每日清晨叩见长辈,食不言寝不语,嫡庶之别处处可见。她是侧福晋所生,在王府里地位低一等,连母亲家的亲戚都不能随便来往。

1924年,冯玉祥发动政变,溥仪被逐出紫禁城,暂住醇亲王府。三岁的韫欢按家族要求向这位前皇帝行礼,这是她与溥仪的第一次接触,也是此后近三十年间唯一的一次。溥仪很快转往天津,兄妹就此长期分离。

1928年,全家迁往天津英租界。1929年,八岁的韫欢与四哥溥任、六姐韫娱一起进入英国工部局所办的耀华学校读书。这所学校用英语授课,重视现代科学与人文教育。有一次恳亲会,父亲载沣到校探望,被看门人认出,高呼"王爷吉祥",校长亲自迎接。九岁的韫欢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爱新觉罗"这个姓氏的重量,也第一次想要逃离它。

1931年,溥仪在日本关东军扶持下去了东北,1932年出任"满洲国执政"。父亲载沣认为溥仪的选择是"愚蠢的",断定侵略者不会做好事。韫欢在父亲的影响下,对日本人极为憎恶,连带着对大哥的选择深感不满。她后来回忆,那段岁月让她彻底把清朝旧贵族的身份视为一种负担,而不是值得骄傲的东西。

1939年全家回到北京,韫欢在王府里跟着老师学诗书画,一学就是几年。1947年,二十六岁的她走出王府,到四哥溥任创办的学校帮忙,起初只是抄写杂务。她看着女教员们流利讨论哲学、讲解机械制图,自己却几乎插不上话,这种局促让她下定决心要做点真正有用的事。

1948年春,韫欢与朋友李淑芬筹办"坚志女子职业学校",专收失学女童,学费全免,半工半读。她典当首饰换来缝纫机与课桌,开学首日只有三十六名学生,却把附近胡同挤得水泄不通,几个月内报名人数翻了三倍。学校只有几间平房,师资和资金很快见底,更多女孩只能无奈离开。这一幕让她彻夜难眠,也让她意识到,靠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韫欢和学生们一起走上街头参加庆祝游行。这一年,她把名字改成"金志坚"——"坚志"倒写,她说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坚决跟党走"。1950年2月12日,她以"金志坚"之名参加了一场三对新人的集体婚礼,嫁给了山东博山县出身的教师乔宏志。载沣七个女儿里,她是唯一嫁给汉族平民的人。

同年,她被政府正式吸收为公办小学教员,先后在精忠街小学、北京市第227中学执教,1957年起担任精忠街小学教导主任,20世纪60年代出席全国群英会,多次获得"模范教师"称号。她的丈夫乔宏志在1960年4月因病去世,时年四十一岁。此后她独自抚养三个孩子,没有再婚,一直教书到八十出头。

1960年,在一场由高层安排的宴席上,韫欢与获得特赦的溥仪兄妹团聚。这是她与溥仪时隔近三十六年后的重逢。席间,她平生第一次开口叫了溥仪一声"大哥"。那一声叫出来之前,她沉默了很久。她对溥仪当年去东北的事始终有看法,但那天还是叫出来了。

2004年初夏,韫欢重病住院,二十几天后离开人世,享年八十三岁。8月9日,遗体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菊花厅举行,百余人前来吊唁。她临终留下的那句话,被家人和来访者记住并流传下来:"我的家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中国历史的罪人,我这一生还能够有机会为人民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

这句话的分量,不在于它有多激烈,而在于它有多诚实。一个从王府里长大的格格,用一辈子的教书生涯,把这句话说得心平气和,没有表演,没有辩解。她叫金志坚,这个名字是她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