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那个3岁男孩的事，网上吵得最凶的，是奶奶到底离开了几分钟。

最开始说一两分钟，后来说15分钟。差出一个数量级。

很多人就盯着这个骂：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清楚？耽误搜救了知道吗？

我听着这话就别扭。

一个70岁的农村老人，出了天大的事，脑子还能清醒到哪去。她不是故意撒谎，她是真记不清了。恐惧、慌张、自责、怕被骂，这些搅在一起，时间在她脑子里就打结了。

别说老人了。你上星期有没有一件事，记得是三天前发生的，翻聊天记录发现是五天前。日常小事都记错，何况这种。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奶奶说了什么。真正的问题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假设家长能提供准确信息。

警察这么想，救援队这么想，网友这么想。这不扯吗。

人出事的时候，最先乱掉的就是对时间和空间的判断。这是常识，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

还有一个事我一直想不通。

那些骂奶奶的人，觉得“看个孩子有什么难的”。我不知道这些人白天上不上班。反正我看到的是——在农村，带孩子的老人要洗衣服、烧饭、收拾院子、下地干活。孩子就在院子里自己玩，老人一边忙一边抬头看一眼。

这不是疏忽，这是这个家庭的生活常态。

留守儿童，父母不在身边，是为了挣钱养家。但把孩子交给老人，看护力必然打折。不是老人不负责，是精力、体力、反应速度摆在那。

谁不知道24小时盯着最好。但这个家里，谁来做那个“盯着”的人？爸爸在外打工，妈妈也要上班。奶奶已经是唯一能顶上的人。

结果悲剧发生了，所有人都在骂那个唯一在场、唯一在承担责任的人。

河道管理单位有没有人骂？那个说“孩子在院子里玩着玩着就自己走了”然后也没太在意的邻居，有没有人追究？

没人骂。因为骂奶奶最容易。

这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就在这里。一个顶着巨大压力办事的人出了差错，被千夫所指。那些根本没上场的人，反倒全身而退。

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周围的人还敢不敢管？敢不敢帮忙看孩子？做错了会不会被全网送上去审判？

我不敢想。

（郑州晚报、新京报、极目新闻、上游新闻、大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