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那个三岁的孩子,搜救船的灯,还在河面上一遍遍地晃。
六十多个小时了。
手机里全是现场的视频,浑黄的水,岸边焦急的人影。我盯着那水面,一个念头自己冒了出来,一个我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念头。
我宁愿他不是掉进水里的。
我宁愿,他是被人贩子抱走的。
我知道这话有多混蛋。被拐走,就是一个家庭天塌了,是二十年、三十年都可能找不到的撕心裂肺。
可那至少是个省略号。
今天找不到,明天也许能找到。今年没消息,十年后说不定有线索。哪怕那孩子早忘了爹妈的脸,哪怕他正在另一个城市说着陌生的方言,但他至少还睁着眼睛,还在呼吸。故事的结尾,还可以是二十年后一个认亲节目上的抱头痛哭。
而河水呢?
河水是句号。
是捞上来一只鞋,就再也没有然后了。是冰冷的,没有对手的,连让你去恨一个具体的人都做不到的彻底终结。
所以你看,有时候最深的绝望,不是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
而是你连一个可以去恨的敌人,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