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到了嘉庆道光就开始逐渐玩不转了

嘉庆十八年九月十五日中午，养心殿外的隆宗门匾额上，多了一支箭。

这支箭据说是道光皇帝亲手射上去的。那时候他还叫绵宁，是个皇子。一群天理教徒从东西华门混进来，他抓起宫里封禁多年的火枪，在城楼上打死了两个。

射箭的那一支，后来没人敢拔。一直挂在那儿，挂到清朝亡了都还在。

嘉庆听到消息时，正在从承德回京的路上。他写了道罪己诏，开头一句"从来未有事，竟出大清朝"，意思是这种荒唐事，大清朝两百年没出过。

一帮农民，二百来人，买通几个太监，差点摸到金銮殿。

这事说出去丢人。可没人当回事，这才真叫丢人。

罪己诏发下去，大臣们看完照旧上朝照旧贪。嘉庆气得在朱批里写"诸臣若一日不肯实力，则一日不能受福"。话说得重，可他自己也明白，没用。

往前倒十七年。嘉庆元年，白莲教在川楚一带起事。

这场仗打了九年，清廷动用十六省的兵力，阵亡的提督总兵就有十几个，中级武官四百多。最关键的是钱。前后砸进去两个亿白银，相当于国库五年的收入。

抄和珅那笔钱呢?嘉庆四年和珅倒台，据说抄出八亿两。

听着像个天文数字，听着像几辈子花不完。结果呢?平白莲教就花掉大半。剩下的，修陵、赈灾、河工，一笔一笔往外掏，没几年又见底了。

仗怎么打的呢?湖北一个叫胡齐仑的道员，管军需。

他每发一百两军饷，自己扣两两。扣下来的银子干嘛?孝敬上头的领兵大员。这事被查出来，嘉庆下令把胡齐仑绞了，通报全国。然后呢?然后该贪的还贪。

嘉庆四年王三槐被押到北京。

这是白莲教的一个大头目。嘉庆亲自审，问他你们为啥造反。王三槐答得很干脆：官逼民反。嘉庆又问，四川就没一个好官?王三槐想了想，说有一个，叫刘清。

整个四川，他只说得出一个名字。

你说嘉庆听完什么感觉?《清史稿》没记。但从他后来三十年的折腾看，八成是听懂了，又装作没听懂。

嘉庆这个人，后世评价不高。

说他平庸，说他守成，说他能力配不上时局。其实冤枉他。他不平庸，只是手里那副牌已经烂了。乾隆留给他的，是个外面金光闪闪、里面全是蛀虫的盒子。

他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敲打、警告、抄家、杀人。

胡齐仑杀了，和珅抄了，各省的贪官抓了一茬又一茬。可贪腐这东西，像韭菜。

嘉庆二十五年，他死在承德。儿子绵宁接班，改元道光。道光比他爹更抠。皇帝穿打补丁的裤子，这事是真的。大臣们也跟着穿，有人专门把新袍子做旧。

一时间满朝文武看起来像逃难来的。

道光见了高兴，以为节俭之风已成。其实底下人花在做旧上的钱，比做新的还贵。

道光想干的事不少。漕运改海运，他干了。两淮盐法改革，他也推了。这两件事都办成了，确实省了钱。但他真正头疼的是另一件事。白银在往外流。

道光三年到十一年，每年外流白银一千七八百万两。

十一年到十四年，每年两千多万两。流到哪儿去了?换成了鸦片。道光是真心想禁烟的。倒不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纯粹心疼银子。

鸦片一天不禁，国库一天见不到底。

许乃济上书说干脆让鸦片合法，征税收钱，道光没批。道光十九年虎门销烟，两万多箱鸦片烧成灰。烧得痛快。痛快完了，英国人的军舰来了。

打仗这事道光没料到。

他以为禁烟就是把鸦片烧了把烟贩子赶走，英国人最多骂两句。结果一开打才发现，从广东到舟山，从厦门到南京，清军并非打不过，而是根本没打。

提督阵亡了好几个，镇江一战旗兵死战到最后，可大局已经不是几个忠臣能挽回的了。

道光二十二年签《南京条约》那年，他已经六十一岁。据说签约消息传到京城，他一个人在养心殿里走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朝，没人敢抬头看他。

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这笔钱，够再打一次白莲教。

道光在位三十年，死前留了遗诏，不要谥号"祖"字辈的尊号，不要袝太庙。他知道自己干砸了。

回头看嘉道这五十多年，有意思的地方在哪儿?在于这俩皇帝都不是昏君。嘉庆勤政，道光节俭，放在哪个朝代都算合格守成之主。

他们也都看到问题了。和珅要抄，胡齐仑要杀，鸦片要禁，漕运要改。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

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参考资料:
故宫博物院官网《道光皇帝》词条
北京市审计局《审计史话:镇压白莲教起义军费贪污案》
中国禁毒网《道光皇帝与禁烟》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