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当天晚上八点，小区楼下大超市的特价区。货架上的粽子礼盒堆得像一堵墙，四五个推着购物车的大妈在周围来回溜达，眼睛死盯着理货员手里的标签机。
结果理货大姐反手把打价机“啪”地一声锁进抽屉，扯着嗓子甩下一句冷话：“都别转悠了啊！今年接了死命令，一毛钱不降，卖不掉直接拉走当废品！”
几个大妈推车的手瞬间停住，原本乱哄哄的过道一下子没了声音。
往年这个时候，半价黄标签一贴，这堆盒子三秒钟就能被抢空。今年却邪门了，买家和卖家直接在货架前玩起了“熬鹰”。
买家揣着兜，就等那最后两小时的“跳水大甩卖”。他们算得门清：过了今晚十二点，你这玩意儿连白菜叶都不如，就不信你不低头。
商家那边呢？脖子一梗，干脆摆烂。宁可这东西全堆在库房里发酸发臭，也绝不松口退让半步——今天让你占了这便宜，明年的生意还怎么做？
大妈伸出手指，把一个标价88元的礼盒往外拽了半寸，停顿了三秒，又慢吞吞地推了回去，余光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理货员；而那个穿着红马甲的理货员，正靠在柱子上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任凭顾客怎么转悠，硬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场无声的拉锯战，就这么耗到了超市打烊的音乐响起。
卷帘门一拉。
大妈们甩着空手溜达出门，撇着嘴嘟囔一句“少吃一口还能饿死咋地”。那堆包装花里胡哨的粽子，就这么原封不动、整整齐齐地在货架上过了个节。
买东西的没捡着漏，卖东西的没赚着钱。
买卖双方互相较着劲，算盘打得震天响，最后硬生生把过节的那点热乎气儿给算得一干二净。为了熬那十几块钱的差价，把吃个新鲜凑个热闹的兴致全给熬干了。这笔账，到底是谁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