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拎着还冒热气的粽子,站在儿子家门口。
手刚抬起来,还没敲下去,眼神就钉死了。门上,除了那个熟门熟路的葫芦,竟然还挂着一个黑嘴巴的猴子玩偶。
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想都没想,伸手一把就给薅了下来。
门开了,儿媳妇一脸笑:“妈,来啦?”话音没落,就看见二姨手里攥着的猴子,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回去。
二姨把那团布偶往前一递,嗓门扬了起来:“谁家大过节的门口挂这个?磕碜不磕碜!”
儿媳妇一步跨出门,把猴子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声音也冷了:“妈,这是我们老家的风俗,叫‘把门猴’,保平安的。你凭什么给我薅了?”
“你嫁到我们家,就得按我们这儿的规矩来!我们这儿没人挂猴!”二姨的火气更大了,叉着腰,堵在门口。
儿媳妇没再跟她吵。
她只是转过身,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重新把那个丑萌的猴子挂回门上,整理了一下。然后,她回过头,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家。我说了算。”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的风声。
二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甩手,回家了。
结果,端午节,儿子儿媳没上门。假期过完,还是没上门。
最后是儿子一个人回来的,对着他爸叹了口气:“我俩以后,就不天天回来吃饭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爸,你跟妈说一声。我们家门锁,换密码了。”
现在,二姨夫天天在家指着她鼻子骂,说她是搅家精。而二姨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她亲手给儿子家挑的沙发罩,半天不动一下。
给沙发盖块布,挡的是灰;给家门换个锁,挡的就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