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之、张昌宗的母亲阿臧,看上了35岁的宰相李迥秀,武则天下令李迥秀服侍阿臧。不久后,张易之进谗:“李大人嫌弃阿娘年老,不理不睬。”
李迥秀出身雍州泾阳李氏宗族,是贞观年间开国功臣李大亮的后人,出身名门自带光环。
李迥秀少年天资过人,弱冠之年考取进士,又通过选拔顶尖人才的制举考试,早早踏入仕途。其人诗文功底深厚,长相清俊挺拔,气质温润雅致,是东都洛阳一众朝臣里难得的美丈夫。
早年,李迥秀因极致孝道闻名朝野,妻子对自家婆母稍有不敬,他毫不犹豫将妻子休弃,这件事传到武则天耳中,女皇十分欣赏他的孝心,时常派遣宫中女官照料其母,还多次将老人接入皇宫休养,彼时李迥秀深受圣宠。
长安元年,三十五岁的李迥秀升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正式拜相,执掌吏部铨选大权,正是仕途扶摇直上的黄金时期。
反观张易之、张昌宗兄弟,经由太平公主举荐常年入宫侍奉武则天,凭借姣好容貌与音律才华独得女皇恩宠,权倾朝野。武三思、武承嗣等武氏宗亲纷纷主动攀附,亲自为二人牵马驾车,私下尊称张易之为五郎、张昌宗为六郎。
兄弟二人父亲早逝,母亲韦阿臧独自守寡,靠着儿子的荣宠受封太夫人,皇宫每日派遣尚宫登门问候,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赏赐源源不断。
张易之为尽孝心,斥巨资打造空前华丽的七宝帐,帐内铺设象牙床、犀角凉席、貂皮暖褥,各类珍稀皮毛织物堆砌其中,奢华程度古往今来罕见。
阿臧坐拥无尽财富,却苦于孤身度日,偶然见到往来张家、容貌俊秀的李迥秀,心生爱慕,想要让这位年轻宰辅长久陪伴自己。
阿臧清楚自身身份无法逼迫当朝宰相,便将心中想法告知两个儿子。
张氏兄弟对母亲言听计从,频繁在武则天面前诉说母亲心愿。
彼时武则天一心笼络张氏兄弟,不愿让二人心生隔阂,完全无视朝堂礼制与君臣尊卑,直接颁布特敕,要求李迥秀私下侍奉阿臧。
一道诏令将朝廷宰辅当作安抚宠臣的工具,满朝文武内心皆觉荒唐,却无一人敢站出来直言劝阻。
收到圣旨的李迥秀左右为难。若公然拒绝皇命,便是忤逆女皇,张氏兄弟只需几句谗言,便能让他丢掉官职甚至招来杀身之祸;若是顺从陪伴,面对年纪悬殊、容颜衰老的阿臧,内心又万般抵触。为保全家族与自身性命,他只能无奈遵从诏令赴约。
阿臧得偿所愿十分欣喜,特意打造一对鸳鸯酒杯,每次设宴都要与李迥秀同杯饮酒,寓意二人朝夕相守。
但李迥秀始终无法释怀,每次赴宴都狂饮烈酒,直至酩酊大醉昏睡不醒,无论阿臧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用醉酒的方式刻意疏远,全程态度冷淡。
这般消极应付的状态持续不久,张易之便察觉到母亲心中不快,心生怨恨,寻机入宫向武则天搬弄是非。他刻意歪曲实情,谎称李迥秀发自内心嫌弃阿臧年老,每次相见都冷脸相待、刻意怠慢,根本不把女皇下达的旨意放在心上。
武则天本就极度信任张氏兄弟,听完一番哭诉勃然大怒,彻底放下往日对李迥秀的赏识,当即下达调令,将他贬往衡州担任刺史,逐出权力中心洛阳,曾经风光无限的宰相一朝跌落。
被贬地方后,李迥秀仕途黯淡,而张氏母子依旧仗势骄横,在朝野内外树敌无数。
神龙元年,大臣张柬之发动神龙政变,逼迫武则天退位,扶持唐中宗李显重登帝位,张易之、张昌宗当场被处死,张氏家族权势瞬间崩塌。
阿臧作为整件荒唐事的源头,家产全部被朝廷没收,本人沦为宫中奴婢,曾经尊贵的太夫人身份、极尽奢华的七宝帐都化为泡影。
当年奉旨陪伴阿臧的李迥秀,也因与张氏往来、奉诏相伴一事受到牵连,再度被贬为卫州长史。
好在,李迥秀并未参与张氏兄弟的擅权谋逆之举,治理地方政绩突出,待朝堂风波平息后,中宗逐步将他召回京城,历任鸿胪卿、修文馆学士,一路升迁至兵部尚书。
阿臧依靠儿子权势强求他人相伴,最终跌落尘埃沦为奴婢。
张氏兄弟恃宠弄权、祸乱朝纲,政变爆发后身死族衰;武则天为讨好男宠颁布不合礼法的诏令,成为后世批判武周皇权泛滥的典型案例。
李迥秀身负才貌与家世,却被一道离谱圣旨裹挟,一生仕途几经沉浮。
参考资料:《旧唐书》《朝野佥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