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1980年,国家拿出2400元,收购了一名大三学生创作的油画,谁也没能想到,没过

1980年,国家拿出2400元,收购了一名大三学生创作的油画,谁也没能想到,没过多久,这幅看似普通的学生作品,竟成了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在美术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信源:罗中立,韩晶.  游离开《父亲》的日子——罗中立访谈.《美术观察》,2005

1980年,一幅差点被直接封杀的农民画像,最终逆袭成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创作它的罗中立,只是个蜗居在川美顶楼小宿舍里的大三学生,这幅画从诞生到过审,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当时全国青年美展公开征稿,罗中立闷头闭关创作。

他做出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离经叛道的决定——用绘制伟人画像的规格,去刻画一个普通农民的头像。

巨大的画布几乎塞满了他不到十平米的宿舍,身边的同学和老师都不看好。

甚至有人直言劝阻,觉得这样一幅满脸沧桑的农民巨像,根本不可能通过展览审核。

罗中立之所以执意要画这幅画,根源要追溯到他十六岁的经历。

1964年,罗中立前往大巴山写生,寄宿在村民邓开选的家中。

邓开选是当地的赤脚医生,生活极度清贫,却始终真心实意地对待罗中立。

那段朝夕相处的日子,让罗中立彻底走进了底层农民的生活,也在心里埋下了为他们画像的种子。

从美术附中毕业后,罗中立放弃了留在城市的机会,主动申请到达县钢铁厂做锅炉工,这一干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一有空闲就重返大巴山,和当地农民同吃同住,深刻体会着他们的辛劳与坚守。

真正让罗中立下定决心动笔的,是1975年的除夕夜。

那天他准备回重庆过年,深夜在公厕外,看到一位老人被生产队安排看守粪肥,即便万家团圆的除夕,也只能蜷缩在粪池边坚守。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罗中立,他想起大巴山无数默默耕耘的农民,他们用一生的劳作养活了所有人,却始终过着清贫艰苦的生活。

那一刻,他发誓一定要用画笔,把这群最朴素的中国人的模样永久留存下来。

创作过程中,罗中立摒弃了当时主流的绘画方式,采用国内罕见的超级写实主义手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为了还原农民皮肤的粗糙质感,他别出心裁地在油画颜料里掺入馒头渣,一点点堆砌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老人的双手、皱纹、眼神,他都反复打磨,这幅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最初被他命名为《我的父亲》。

可画作刚完成,第一道难关就接踵而至。

四川省美协初选现场,一位干部当场提出反对,认为画作展现的农民形象过于困苦,不符合新时代的要求。

甚至直言这是在丑化农民,险些直接将作品否决。

为了让画作能顺利参展,有人提出了一个妥协的办法:

在老人的耳朵旁加上一支圆珠笔,以此象征新社会农民的文化水平,证明画作的政治正确性。

罗中立内心充满抗拒,他清楚大巴山的农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装扮,这支圆珠笔会破坏画作最真实的质感。

但为了让这幅承载着万千农民缩影的作品能被看见,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小心翼翼地在老人左耳上方添上了这支圆珠笔,笔杆、油墨都刻画得清晰逼真。

这个无奈的改动,成了那个特殊时代最真实的印记。

修改后的画作在成都展出,瞬间引发了轰动。

围观的观众久久驻足,一位老人看着画像潸然泪下,直言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美术》杂志的栗宪庭看到画作后,立刻决定将其用作杂志封面,这也让这幅画获得了进军全国美展的机会。

到了北京全国美展的评审现场,评委们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一部分评委坚持认为画作过于写实,形象不符合主流宣传。

而以吴冠中为代表的评委则力挺这幅作品,吴冠中还提议将名字从《我的父亲》改为《父亲》。

他说,这不是某一个人的父亲,而是全体中国人民的父亲。

最终的投票结果,彻底打破了所有质疑,五百零三票赞成,仅九票反对,《父亲》毫无悬念地拿下金奖。

中国美术馆当即出资收藏了这幅作品,这笔稿费在当时堪称巨款。

罗中立拿到钱时双手颤抖,让他动容的从来不是金钱,而是自己笔下的农民形象,终于得到了国家和大众的认可。

成名后的罗中立,后来担任了四川美术学院的院长,无数人劝他再创作一幅同类型的作品,都被他婉言拒绝。

在他看来,绘画的技巧可以被超越,但当年扎根大巴山的真情实感,那段独一无二的时代记忆,是永远无法复制的。

如今,《父亲》早已成为中国美术史上的经典,常年被各地美术馆争相借展。

因为油画材质娇贵,每次搬运和展出,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既为画作的受欢迎而欣喜,又为它的保存而担忧。

每逢重要展览,这幅画前总是挤满观众,有人默默流泪,有人深深鞠躬。

那支突兀的圆珠笔依旧留在原地,而画作里那双浑浊却坚韧的眼睛,跨越了数十年的时光,依旧能直击人心。

它记录的不只是一个农民的模样,更是一个时代里,无数底层劳动者的苦难与坚韧,是刻在这片土地上,最动人的父亲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