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开国上将张爱萍的儿子张胜回家问:“爸,你官多大?副总长与司令哪个官大?”张爱萍听完就给儿子转了学。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张爱萍的儿子张胜在北京八一学校读书,这所学校里大多是干部子弟,孩子们耳濡目染,小小年纪就开始互相攀比:谁的爸爸级别高,谁家配的车好,住多大的房子,时间一长,张胜也被环境影响。
有天同学问张胜父亲是什么职务,副总长和司令哪个更大,他答不上来,放学回家就当真问了父亲。
没想到张爱萍听完当场发了火,追着问是谁教他问这些的,在将军看来,孩子上学不比学习比家世,这风气本身就有问题,他素来不赞成子弟学校搞特殊化,觉得孩子泡在这种环境里,迟早会养出优越感忘了本分,学期一结束,张爱萍二话不说就给张胜办了转学,送进一所胡同里的普通小学。
开学前张爱萍特意跟儿子交底:“你和老百姓家的孩子没两样,将来吃饭要靠自己本事,”起初张胜和哥哥张翔都不理解,觉得父亲小题大做,直到多年后兄弟俩回想起这段经历,才明白父亲这是在给他们掐断“靠家世吃饭”的念头。
转学后的张胜,身边同学比的是谁成绩好、谁跑得快,再也没人打听他爸爸当多大官。
对长子张翔,张爱萍要求更严,1961年张翔凭优异成绩保送哈军工,读原子工程专业,本以为进了顶尖军校就能松口气,结果刚入学就被高强度军训打了个措手不及,半夜紧急集合、几十里野外拉练是家常便饭,加上物资紧张经常吃不饱,三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圈。
张翔扛不住往家写信诉苦,盼着父亲能说句软话,结果回信只有一句:“越是不适应越要咬牙挺住,现在熬过去了,以后多大的坎都能迈过去,”父亲这封短信,等于断了他退缩的后路,张翔只能硬扛,半年后慢慢适应了军校节奏,从前最怵的长跑也能轻松完成。
后来哈军工校庆,张爱萍作为首长上台讲话,张翔站在台下远远看着,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还是彭雪枫将军的儿子彭小枫拉着他,才敢单独去见父亲一面。
那次见面还有个细节:彭小枫提出想转到热门的导弹工程系,张爱萍念及战友情分,又心疼他是遗腹子,就帮着向学校打了招呼,张翔见状也动了心思,跟着说自己也想转系,结果父亲像没听见一样,直接岔开了话题,这件事让张翔彻底明白:在父亲这里,别人家的孩子可以照顾,自己儿子绝不能走后门。
往后的岁月里,张翔确实没靠过父亲,特殊时期张爱萍受到冲击,张翔也受牵连被关押一年,后来又被下放到黑龙江的养殖场劳动,再后来病退回京,进了一家集体所有制电子厂当工人,从军工高材生到一线工人,落差不可谓不大,但他没抱怨,反倒利用下班时间啃完了计算机和电子技术的全套书籍,默默攒着本事。
七十年代中期,张翔凭借自学的技术功底进入二炮,从零开始搞军队信息化建设,当时我军指挥系统全是西文计算机,汉字处理是卡脖子难题,国外技术又严密封锁,他带着团队跑国外考察,白天看设备晚上琢磨方案,回国后连着熬了几个月,硬是搞出了国内第一套军用汉字微机系统,还拿了全国科技进步二等奖。
这套成果后来进了军事博物馆展览,开展当天张爱萍也去了,围着展台转了三圈,最后冲儿子点点头,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张翔后来官至第二炮兵副司令员,授中将军衔,成为我军信息化建设的开拓者之一,弟弟张胜则深耕军事理论,写出了《从战争中走来:两代军人的对话》,成为研究父亲和我军历史的重要著作,兄弟俩各有成就,回头看全是当年父亲“逼”出来的结果。
张爱萍治家,核心就一条:不许搞特殊,老家政府出钱给他修缮旧居,他知道后自掏腰包把两万块钱退了回去;亲戚想打着他的名号找地方办事,他直接写信给当地政府,说凡是张家亲属托关系的一律回绝,家里饭桌上从不谈职务待遇,反倒常讲战争年代老百姓送军鞋、救伤员的故事。
张爱萍将军去世后,家人整理遗物,在他书桌抽屉里发现一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子女们历年的奖状复印件,最早一张是张翔在哈军工立三等功的证书,纸都泛黄了,一辈子嘴硬的老父亲,从没当面夸过孩子一句,却把他们的每一点成绩都悄悄收在了心里。
